“小子,”副驾上的李警官笑着打破了沉默,“从实招来,那个岳芬,是不是你小学日记本里夹着照片的那个‘班长’?”
“爸!”扬正耳根一热,差点闯了个红灯,“你刚才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提那些陈年旧事?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搁?”
“哟——这就护上了?”李警官笑得见牙不见眼,“看来你老爸我这双眼睛,还是雪亮的嘛!待会儿回家就得告诉你妈,她宝贝儿子心里那朵‘白月光’,回来咯!”
“我们这才刚遇上,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呢!”扬正辩解着,心底却漾开一片隐秘的欢喜。
“怎么,怪老爸把你从人家身边拉走了?”李警官故意扬起眉毛,随即正色道,“不过说正经的,她遇到麻烦了。说是隔壁邻居,这里有点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非说岳芬炖的老母鸡,是杀了她的猫。唉,遇上这种邻居,真是有苦说不出。”
扬正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眉头紧锁:“爸,她都找到警局来了,说明那女人肯定不止是无理取闹那么简单。你们怎么能只备个案就了事?”
“嘿,你这臭小子,还教训起你老子来了?”李警官作势要打,手扬到一半又放下,看着儿子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我知道她住哪儿,我跟你上去看看。不然某些人今晚怕是睡不着觉喽。”
“您不是还要去喝张伯儿子的喜酒?”
“喜酒哪天都能补。人民的安危要紧,”李警官坐正了身子,“走吧,警官陪你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扬正立刻调转车头,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朝着岳芬的公寓疾驰而去。
……
夜幕彻底笼罩城市时,他们抵达了公寓楼下。向保安简单询问后,两人乘电梯上了八楼。
电梯门一开,压抑的寂静扑面而来。冷白的廊灯下,一眼就看到了岳芬孤零零落在门口的钥匙串和手提包,不远处,还有一只女性皮鞋歪倒在走道上。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扬正的心脏。
李警官脸色一沉,迅速压低声音:“情况不对。”他立刻用手机简短联络了警局请求支援,随后对儿子打了个手势,两人放轻脚步,如临大敌般缓缓靠近那扇紧闭的邻居家门。
……
门内,岳芬正经历着一场醒着的噩梦。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模仿沉睡的呼吸。女人(或许此刻是“妈妈”)见她“睡熟”,便轻轻起身,走进了浴室。很快,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夹杂着她模糊不清的呢喃:“妈妈帮玲玲洗洗……洗干净就不脏了……不怕……”
机会来了!
岳芬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脚踩过冰冷的地板。她瞥见浴室门缝透出的光和水汽,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挪向客厅大门。
到了门口,她的心猛地一沉——那是密码锁!她根本不知道密码!
就在这时,浴室里的声音停了。“玲玲,妈妈帮妳洗干净了哦!我们不脏了!”
“玲玲……玲玲?” 呼唤声越来越近。岳芬头皮发麻,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到厨房区域,蜷身躲进了洗衣机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里。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女人的脚步声踏入客厅。“玲玲……别玩了!快出来!”
“玲玲不怕,妈妈帮妳洗过了……”
“咔嚓!”她似乎踩到了地上的碎瓷片,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困惑。“玲玲……怎么把厨房弄得这么乱?”
“玲玲,妳又不乖了是吗?”她的声调骤然拔高,带着风雨欲来的怒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岳芬的心尖上。她低下头,拼命缩小自己的身体,在心中疯狂祈祷。
“玲玲……妳在哪里?出来!……我把猫给妳……喵~喵~” 那模仿猫叫的声音几乎就在洗衣机旁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诱导。岳芬咬紧牙关,浑身僵硬。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暂时离开了。她听到女人拿起了扫帚和畚箕,开始慢吞吞地清扫地上的狼藉。碎片被归拢的声音,抹布擦过地板的水声……她似乎又沉浸到了“持家”的角色里。
清理完毕,女人将一个沉重的垃圾袋随手丢在洗衣机旁边。袋口松脱,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滚了出来——赫然是一只已经僵硬的小猫尸体!
“啊!”极度的惊骇让岳芬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声音虽轻,却在寂静中无比清晰。
女人的身影瞬间笼罩了狭窄的缝隙。她俯下身,直勾勾地盯着缩成一团的岳芬,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茫然。
“妳……是谁?妳怎么在我家?”下一秒,她的眼神骤然聚焦,迸发出疯狂的恨意,“哦~我认得妳!妳杀了我的猫!!妳是杀猫凶手!”
她粗暴地将岳芬从藏身处拽出来,力道大得惊人。目光触及地上的猫尸,她又猛地松开岳芬,像捧起稀世珍宝般将那只冰冷的小尸体抱在怀里,脸颊亲昵地贴着它失去光泽的毛发。
“我的猫儿~我的猫儿~”她喃喃自语,极尽温柔。
忽然,她转向岳芬,脸上绽开一个诡异的微笑,将猫尸递过来:“我的猫儿,可不可爱?妳抱抱它。”
岳芬惊恐地后退,拼命摇头。
“妳不听话!抱!妳嫌弃我的猫!”女人的温柔瞬间蒸发,她暴怒地嘶吼起来,随即又注意到岳芬身上那件可笑的童装,“谁让妳穿玲玲的衣服?!脱下来!玲玲!玲玲!……”她像无头苍蝇般在客厅里转着圈,疯狂地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女儿。
岳芬趁机抓起墙角的扫帚,横在身前作为微弱的防御。
女人又猛地冲回她面前,脸上的狂怒被涕泪横流的哀求取代:“求求妳了!把玲玲还给我!别伤害她……她才四岁……求求妳了……你把她弄脏了……”
“脏了不能丢……脏了洗洗……洗洗就干净了……” 就在这时——
“砰!砰!砰!”沉重的拍门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女人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失。她一把夺过岳芬手中的扫帚扔开,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骇人。
“走!快!爸爸回来了!”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会打我……快走!”
她不由分说地将岳芬拖进浴室,“砰”地锁上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浴缸的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 “洗洗……脏了要洗洗……”女人魔怔般地重复着,用力将岳芬往盛满水的浴缸里按。
“放开我!”岳芬拼命挣扎,水花四溅。
女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按着她的后颈,将她的头死死压向水面:“玲玲乖……别吵……爸爸会弄脏妳……洗洗就干净了……”
冰冷的水淹没口鼻,窒息感如同巨浪般袭来。岳芬的挣扎越来越弱,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即将失去力气的瞬间,按在头上的力量骤然消失了!
“警察!不许动!”
她猛地抬起头,剧烈地咳嗽着,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李警官和扬正如同神兵天降,已经将疯狂挣扎的女人死死制服,按倒在湿滑的地面上。
扬正冲上前,一把将虚脱的岳芬从冰冷的浴缸里捞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岳芬!岳芬!没事了,没事了……”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岳芬瘫软在他怀中,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只能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出呛入的冷水。
而被按在地上的女人,仿佛瞬间切换了频道,她不再反抗,只是蜷缩起身体,发出幼兽般凄厉的哀鸣: “爸爸!别打我了……爸爸……不要!不要!……我乖我听话……爸爸……我不喊了……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
李警官一边用膝盖顶住失控的女人,一边对着耳麦急促地呼叫着支援。他抬头,对抱着岳芬的儿子沉声下令:
“扬正!先带她出去!快!”
(第五章 完)
这是我的短篇小说 ——《破碎的琉璃》的第五章。
✨️故事不长,共七章。
希望这个故事能带你看到一点光、感受一点温度。
🗨发后语:不好意思,格友们。最近在工作上遇到一些麻烦,耽误了到方格子来报到的时间。我会加油的!
【版权与免责声明】
© 温愈 2025。版权所有。
本故事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温愈原创 #短篇小说 #心理学 #关爱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