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omas Ogden, Coming to Life in the Consulting Room: Toward a New Analytic Sensibility(在諮商室中甦醒:邁向新的精神分析感受力)
第五章 《Dreaming the Analytic Session: A clinical essay》
其中一段:
在分析的第三年某個下午,T女士遲到了,這對她來說非常不尋常。就像我對其他來談者遲到的處理方式一樣,我仍視會談在預定時間開始,儘管案主(在無意識中)「選擇」不在那段時間內與我同處於諮商室中。在等待來談者的這段時間裡,我經常會寫下「歷程筆記」,記錄我感受到的會談歷程正在發生什麼。
在我等待T女士時所寫的筆記中,我寫道:
「房間看起來變形了,好像從內部被拉扯一樣。會爆炸嗎?被塞車耽誤了?發生車禍?我不擔心。有點擔心。非常擔心。」
當時我並未完全察覺到我內心以及分析關係中正積聚著一種強烈的壓力(如同諮詢室被拉扯到極限、即將崩潰的意象,以及交通意外的想法所反映的那樣)。
案例的一些思考:
讀到這一段的時候,我其實對「等待」這件事有一些新的想像。
好像對治療師來說,等待不只是空白時間,也不只是單純在「等人來」,而是一段其實正在發生事情的過程。即使個案還沒出現,分析關係似乎也沒有停止,而是以一種比較原始、還沒被整理成語言的方式在運作。
這也讓我冒出一個新的想法。過去當案主失約或遲到時,我通常是一邊做自己的事情,一邊等他出現,並不太會把那段時間當作工作的一部分。但讀到這裡之後,我開始在想,也許這段看似空白的時間,其實是可以被運用的,例如透過書寫歷程筆記,去記錄當下浮現的感受與聯想,作為理解這段關係的一個線索。
在Ogden的案例裡,我想像在那樣的等待裡,浮現出來的焦慮、各種零碎的念頭,甚至是身體上的感覺,也許不只是治療師「自己的反應」,有沒有可能是某種和個案、和關係有關的狀態,在那個時刻被經驗到。尤其當沒有對話的時候,這些東西更容易變成畫面、情緒強度,或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身體感受,而不是清楚的想法。透過歷程筆記,在當下先把這些還說不清楚的感受承接住,然後試著留下來,讓它們之後有機會被慢慢理解。
透過Ogden的案例,看見分析不只是發生在兩個人對話的時候,也包含這種看起來「好像沒發生什麼」,但其實內在很忙、很有東西在心裡起波瀾。
不過,我對這種「等待案主期間的筆記」怎麼再回到會談裡使用,其實還是有一點保留。我會比較把它當成一種幫助治療師理解自己內在經驗的工具;至於這些感受要怎麼轉化、要不要帶進會談裡、帶多少,我覺得還是需要拿捏與思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