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九點半的課，但我七點半就出門了，因為我真的很怕東京上班時間的地下鐵。
昨天擠過一次之後，我發現那種不舒服，不只是人很多而已。我站在月台，看著人一直往車廂裡塞的時候，感覺喘不過氣來，像有幽閉恐懼。
後來查地圖，突然發現從寄宿家庭到學校，幾乎是一條直線。Google 說步行大概要兩小時。我想了想，反正如果搭車，加上轉車、迷路、找出口，可能也要一小時左右。那不如乾脆慢慢走過去。
於是今天早上，我就在東京走了兩小時，沿路天氣很好， 走路很舒服。
快八點的時候，我經過大車站。地下鐵出口忽然湧出大量上班族，深色西裝、白襯衫，大家走路都很快，也不太東張西望，好像每個人都有事情等著處理。
我走在人流裡面，覺得自己像一條逆流而上的小魚，很強烈感受到東京跟京都的差別。
京都的街道比較慢。人講話慢慢的，走路慢慢的。有時候中午坐在鴨川旁邊吃飯，甚至會有一種「下午好像也不用急著幹嘛」的感覺。
結果沒想到，這種差別，進到學校之後居然更明顯。
教室裡總共才4個學生。除了我之外，有美國女生、瑞士男生、德國女生。快上課的時候，教室門突然打開。竟然是我在京都同班的巴西女生。我們兩個一看到彼此，直接大叫抱在一起。
全班都愣住，大概以為我們分開很多年。但其實我們上星期五才在京都畢業典禮見過面。可是很奇怪，在陌生城市裡看到熟人，真的會有一種安心感，像突然吞下一顆定心丸。
然後課程開始，東京校區的節奏非常快。大家一直練習對話、書寫、記單字。
而且我後來發現，同學們私底下也都很認真。學校的課本作業之外， 大家還用Anki 背單字，另外用 Duolingo 跟 Pimsleur 練口說。
午餐時間，大家也是就近去便利商店買個飯糰跟飲料，很快吃完，然後立刻開始寫回家作業。因為下課之後，好像每個人都還有別的事。
我對他們很佩服，真的。那種「很想把自己變強」的感覺，非常明顯。
可是很奇怪。
當我想到京都的鴨川、啤酒、慢慢吃完的午餐，我並沒有覺得羞愧，我甚至有點想念。
以前工作時，我其實一直都活得很東京。行程很滿，講求效率，習慣快速。
住過京都之後，我發現：我現在比較喜歡，午餐可以慢慢吃完的人生。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人選擇了城市？ 還是城市改變了人？
也許我其實是京都人。
只是以前一直住在東京模式裡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