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我起床時看到餐桌上放著一大盤蘋果皮。
前一天我才跟粉紅姐達成協議,因為兩個人沒協調好都買了水果,現在家裡有很多蘋果和香蕉,這幾天得拚命消耗。我看著那盤蘋果皮,直覺是廚餘,但日本垃圾分類太燒腦,我不知道廚餘收在哪裡,就先擱在桌上。
這時粉紅姐竟然已經起床了。這很不尋常,她平常是那種會睡到中午的人。
她戴著眼鏡,手裡拿著放大鏡,對著地圖一臉愁苦。原來她週日要去馬橋參加活動,但不知道從車站下來後該怎麼走。她看起來很焦慮,我乾脆提議:「走吧,我陪妳去走一次。」
從阿佐谷站下來後到目的地,一路上幾乎都是住宅區,沒什麼店面,迷路了也沒人可以問。粉紅姐每到要轉彎時就會停下來,從去程和回程的角度拍照。她說,這樣她才記得路。
好不容易走到目的地,要走回程的時候,她很費力地在手機裡翻找剛才的照片。我索性掏出手機查 Google地圖,這才發現其實走去前一站新高圓寺站,路程不會差很多, 但是只要轉一個彎,簡單太多了。
我帶她改走這條路,她半信半疑的跟著我,發現真的只要轉一個彎就到,剛才那焦慮感才瞬間消散。
在車站,她拍下站台上的地圖,確保自己不會忘記。照片反光嚴重沒法看,我幫她用手機掃描去掉反光,還用黃筆在螢幕上圈出路線。她看到那張清楚的電子地圖,開心得像個孩子,回程路上竟然哼起歌來。

高圓寺的純情商店街名字源自於日本作家ねじめ正一所創作的同名小說「高圓寺純情商店街」
回到家後,又看到桌上那盤蘋果皮,我問粉紅姐:「這些要丟哪裡?」
她很吃驚的看著我說:「不能丟啊,那個是要吃的。」我知道西瓜皮和火龍果皮處理過後都能吃, 還以為這些蘋果皮要曬乾還是糖漬。
她走過來,很自然拿起昨天削下來、已經放了一整晚的蘋果皮往嘴裡塞。「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她說。
我看著她津津有味的吃著放了一夜的蘋果皮,腦袋真的有點轉不過來。粉紅姐這個人,完全生活在我過去認知的世界之外。
到了傍晚五點多,按理說她該開始準備晚餐了,我想說去廚房幫她的忙。結果走進廚房,冷鍋冷灶,完全沒動靜。我找了一圈,才發現她在房間裡睡得很熟, 所以我自己動手準備了晚餐。
直到半夜一點多,我起床上廁所。看見她一個人坐在客廳,開了電視, 正打算開啤酒吃飯。她抱歉沒有準備晚飯, 說是早上起太早,又走太多路,真的太累了,一回家就睡到現在。
其實週五時,學校負責學生住宿的單位傳例行訊息來,詢問我寄宿家庭住得怎麼樣。我知道如果我開口,學校是可以幫我更換寄宿家庭的。
看著半夜坐在客廳喝酒、吃著隔日晚餐的粉紅姐,我開始思考這件事。
如果是你,會換寄宿家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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