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緣觀源於佛教的傳入,但“因緣”究竟是什麼,該如何詮釋呢? 《中論》是大乘中觀始祖龍樹菩薩的創作,其思想根源起於《般若經》的「空性」「無自性」的理念,又繼承原始佛教《阿含經》「緣起性空」的教義。 所以弟子引《中論》經文〈觀因緣品第一的經文來詮釋之。
《中論》云:「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不ㄧ亦不異,不出亦不來」
「能說是因緣;善滅諸戲論;我稽首禮佛,諸說中第一。」
「亦不滅,亦不生,亦不斷絕,亦非恒常,亦非單一,亦非複數,亦不來,亦不去」
這不偏執於生滅、常斷、一異、來去等相對概念的否定,稱為「八不中道」,含有「空性」的意思。空性揭露了接受絕對起始或全然的斷止都是「不了義」,只有「中道」,對事物以其本然待之,避免極端的「是」或「不是」,所以離開語言的分別觀,才能直觀世界的本質。
這是因緣所示的真理觀,而依唯識的角度觀之,世界所有的東西都是緣於我們的感官(五識)所變現的,所以才說「唯識無境」,塵世境界`山河大地`有情無情,皆是識所變現,並無實體,實質上都是依因待緣而生起,這種生起,不可說是「自性而起的」,而依龍樹菩薩中觀不只認為因緣是「無自性」,“識”本身亦是“無自性”可言,所以在沒有相對的概念下,產生「此有彼有,此生彼生」,同時有了相互作用與共存關係。
因而佛陀說「八不」因緣,是依性(緣起)超越了語言的虛構,即說是「戲論」。
「戲論」是因語言的內容荷負著太多的上下文脈聯想,並涉及其他的概念結構具有相對的性格,是人類約定俗成的東西,妨害我們了達真理,所以滅「戲論」能讓我們離開語言束縛,直觀世界的本質。
如此,掙脫語言相對概念, 即是不再執著理性所建立的實體化的世界。因為理性邏各斯基本只關心解釋意識的內容,只關心解釋方法,正如西方哲人尼采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一書所說:「當一個人完全吞噬掉了理性,它就不再只關心思想,而是關心最高的感受。」
因而佛法認為“因緣”無法被概念完全窮盡, 理性可以逼近因緣, 卻無法窮究因緣,是以因緣觀除感受之外,終須於觀照中體會。
,這是一種禪悟,悟者隨順自然不會強求什麼,以空性智慧安然處世,見世事平等,一切隨緣,謂之“因緣”。
蘇東坡〈題沈君琴〉一詩曾云:「若言琴上有琴聲,放在匣中何不鳴?若言聲在指上頭,何不於君指上聽?」。
意思是說,琴、指與琴聲,本無固定自性, 卻因因緣和合而相依顯現。 所以只有手指撥琴的因緣發生,才會使美妙的琴音顯現。東坡以此為喻說明佛教對於世界人生本源的回答是「緣起」,世間一切都是因緣和合而成,事物與事物之間只是由於發生了聯繫與作用才得以存在。一切事物、現象的生起,都是由相待的互存關係和條件決定的,離開關係和條件,就不能生起任何一個事物或現象,所以“因緣”如琴弦與指頭的因緣聚會,產的美妙琴聲,因而理性可作“指月之指”, 卻非月之本身。世間緣會如弦指因緣,琴聲難得因緣不易,人生在世,要不離世俗而證真實,才是真諦啊!
故佛陀說「八不中道」是種種闡明因緣最殊勝的說法,我稽首禮佛表示虔誠的敬意。
是以,了知這樣的因緣觀,就可了達自心,不迷於境,從修斷中,漸次斷除煩惱及所知二障,而不受境縛,心得解脫,若依唯識宗而言, 則可進一步證得「圓成實性」,得大菩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