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和朋友剛看完了《抓馬戀人》，看似平凡幸福的戀人即將步入婚姻，男主角查理卻在最後某次與朋友的聚會裡，得知了艾瑪不為人知的過往，變調油然而生。
聚會上，所有人講著自己做過的「最糟糕的事」。麥克把前任當肉盾、瑞秋因為一時興起把別人關在壁櫥裡一整天，甚至連查理都在網路上霸凌別人。
當艾瑪說出自己做過的最壞的事後，所有人都不可置信，憤怒的指出這有多麼泯滅人性、根本是心理變態。
她在中學時代，曾經計畫進行一場校園槍擊案。左耳甚至在她的「訓練」中因此失聰。
於是，查理開始覺得自己的愛人並不如自己所想像。伴娘瑞秋歇斯底里，甚至一度想不參加婚禮。
可是事實上，所有人的罪攤開來講，艾瑪是整部劇核心人物裡，唯一沒有真的傷害過其他人的。
查理不斷想找出艾瑪當初為何這麼做的原因，嘗試繼續愛著眼前的伴侶，卻也忍不住將「妳是我遇過最善良的人」「充滿同理心」等詞彙從婚禮致詞中刪除，最後直接將整篇致詞都刪成了空白頁面。
我能夠理解查理。對於自己以為再熟悉不過的人，竟曾經有過自己從未知曉的一面，那瞬間變得陌生、想在對方身上找出解釋、理由，不想就此否定，但所有的肢體反應都無法欺騙。
話題回到自己來談談吧。我是個善良的人嗎？我從不這麼覺得，我可能會認為自己「有點小聰明、討厭麻煩、喜歡幫助他人、體貼」，但我從來沒有把善良放進形容自己的詞彙中。
雖然有時候能夠對於他人感同身受，但大部分的時候，我自覺是個「事不關己」的冷漠態度的人。儘管看到有人有困難會出手相助、看到別人難過失落時會遞上一點甜點當作安慰，但那並不是因為我是個善良的人，只是對方需要，也就這麼做了。
其實我對於對方的那些情緒一點感受也沒有，只是一種理所當然。這並不是說做好事是應該的，而是一種有個洞就順理成章的填滿它的概念。對我自己來說，做或不做似乎沒有太大差別。
這讓我也回想起，上次在路上遇見的傳教士。基於好奇，我聽著他們想傳達的理念。
「現在世界可能會有饑荒、有戰爭，如果喝了耶穌的血、吃了耶穌的肉（意指逾越節），就能夠獲得永生。」
「你會想上天堂嗎？」他們這麼問著。
我挑挑眉。『你真的要問嗎？我……想下地獄。』
『你們不覺得，要上天堂太痛苦了嗎？這輩子要做多少的好事，才能夠達到上天堂的標準？在背後偷偷講別人的壞話算不算做壞事？』
『我覺得，地獄的人可能會比較有趣一點。但也不要太壞，我在地獄一層就好。』
所以，我們這輩子究竟要做多少好事、抵達怎樣的道德標準，才能夠被稱之為「善良」？又怎麼樣能夠算是有罪？殺死一隻半夜擾我清夢的蚊子算不算？明明知道還有可以做的更好的空間但無能為力，無法付出理想中的那麼多算不算？
我並不總是喜歡人類。人類殘忍、自私，罔顧其他生命生存的權利，就算現在世界上出現某個感染人類的超級病毒，我大概也會為了其他動植物感到慶幸。那這樣的我究竟是善良還是邪惡？我不也希望著人類毀滅嗎？
可我同樣期望著自己能夠做些什麼，能夠讓他人感到溫暖，在絕望的時候找到一點光。
在後來的婚禮上，艾瑪爸爸提到，艾瑪小時候就很喜歡扮演角色。小時候大部分的人想扮演的通常都是「英雄」，可是她選擇扮演的是一個盲人。這能不能算是在側面說明，她很早就試著理解他人的苦痛？
艾瑪看自己小時候，是個醜陋、沒朋友、想傷害他人的人，但其他人卻看見她言之有理、甚至更可能是看見她好的一面，才邀請她加入反槍械組織？
艾瑪在一開始相遇的那本書是「傷害」。艾瑪閱讀、理解傷害，查理假裝自己讀過，只為了認識艾瑪。難道艾瑪不是那個足夠坦承，面對自己心中的惡的人嗎？
艾瑪一開始看見了查理的笨拙，結尾看見了他的不堪，但總是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我們究竟要如何評斷一個人是否善良呢？在我看來，艾瑪比其他人善良得多，她在做了無可饒恕的罪以前停下，為了逝去的同學哭泣，對於過往的自己感到不齒，並試圖理解自己的錯誤與黑暗。
不過說到底，說不定這一篇看似袒護艾瑪的論述，其實也只是我在袒護自己罷了。
文章到了尾聲，你覺得呢？艾瑪是善良的人嗎？我是一個善良的人嗎？
你，是善良的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