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分不清頭尾》
她是在看到。
那團毛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不是。
松鼠。
至少。
第一眼。
不是。
—
比較像。
洗車場。
那種。
橘褐色。
高速旋轉。
甩得。
整面玻璃。
都是泡沫。
的。
鬃毛刷。
—
也像。
國小。
體育場。
每天。
固定。
六點半。
會出現的。
阿北。
雙手背後。
下巴微抬。
一步。
一步。
倒退走。
—
她沒有立刻滑掉。
只是盯著。
那團。
不知道。
到底。
算頭。
還是。
算尾巴。
的東西。
很久。
—
頭。
在哪？
—
嘴巴。
在哪？
—
前面。
那兩團。
像翹鬍子。
又像。
啣著。
稻草。
的。
到底。
是什麼？
—
尾巴。
怎麼了？
—
為什麼。
尾巴。
比頭。
還像頭？
—
她越看。
越糊塗。
—
因為。
那小東西。
跑得。
太快。
快到。
短短的腿。
像縫紉機。
也像。
月底。
突然。
全部。
同一天。
到期的。
帳單。
—
噠。
噠。
噠。
噠。
—
快到。
妳甚至。
分不清。
牠到底。
是在。
往上爬。
還是。
在倒退嚕。
—
扶梯。
明明。
一直往下。
牠卻。
一直。
往前。
—
畫面。
卻像。
後退。
—
像人生。
明明。
每天。
都很忙。
都很累。
都很拚。
都很像。
有在前進。
—
可月底。
打開。
存摺。
卻又。
有種。
「欸？」
的感覺。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
直到。
新聞。
播到。
第三次。
她才終於。
看懂。
—
那顆。
小小的。
黑點。
才是頭。
—
前面。
那團。
像鬍子。
像稻草。
像洗車刷。
像。
一整年。
沒整理。
的情緒。
的東西。
只是。
尾巴。
—
她忽然懂了。
很多人。
不是。
真的。
沒有方向。
—
只是。
活得。
太用力。
跑得。
太快。
快到。
連旁邊的人。
都開始。
分不清。
妳到底。
是在。
前進。
還是。
後退。
—
甚至。
有時候。
連妳自己。
也會。
停一下。
然後問：
—
「欸……」
—
「我現在。」
—
「到底是頭。」
—
「還是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