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急駛入急診室門口,尖銳的煞車聲引起院內的人的注意,龍叔連忙喊道。
「醫生!救命呀!大出血!」
一聽到大出血,幾名醫護人員連忙推來擔架,小心的接過丁娜,將人推進去急救,羅以南跟著進去,醫生問他。
「你是病患的?」
「我是她先生。」
「她為什麼大失血知道嗎?」
「我……」
羅以南愣了愣,他只是回家換個衣服,沒想到聽見張姐尖叫,就把人送來,他並不知道丁娜發生了什麼事,見他沒回答,醫生皺著眉頭追問。
「除了你,還有其他家人有來嗎?」
「有有有!我!我是司機!」
龍叔正好進來,趕緊舉手,醫生轉頭問他。
「你是司機?那你知道她為什麼大失血嗎?」
「夫人早上剛去動了流產手術,不肯住院,堅持要回家休息,可能、」
「好!知道了。」
醫生對著其他人說了幾句,丁娜便又被推走了,他向羅以南說道。
「你太太現在需要直接手術,等下護理師會拿手術同意書給你。」
「……好的。」
手術室的燈亮起,羅以南坐在門口,傳了訊息給許真。
『我太太正在手術中,一切往後延。』
『是,羅總,希望夫人平安。』
「呵,平安嗎?」
抹了抹臉,羅以南望著緊閉的門,回想起方才在車上時,懷中的她是如此冰冷、接近死亡,連失血都不想呼救,丁娜是不是一心求死?
是他的錯嗎?他對丁娜太狠心?可她是被羅瓊文捨棄的人,難道讓他把她捧在手心裡疼嗎?他是不是不該在丁娜剛失去孩子的時候要求離婚?
種種問號,卻又得不到答案,惹得他心煩,好不容易等到手術燈熄,羅以南立刻起身迎接走出來的醫生。
「醫生,我太太她?」
「出血止住了,再慢一點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謝謝你,醫生。」
「病患現在十分虛弱,我建議暫時讓她住院觀察。」
「好的。」
醫生點點頭先行離開,丁娜這時被推出手術室,一名護理人員向羅以南招手。
「你是患者的先生?」
「是。」
「她現在可以到一般病房,你可以跟著去,其他住院相關事項,到病房後其他護理師會告訴你。」
「好的,謝謝。」
到了病房,被安置在床上的丁娜,雙眼緊閉,呼吸淺得像隨時要停似的,羅以南聽完護理師的交待,坐在床邊,凝視她的睡臉。
想到醫生說丁娜差一點就會死,羅以南居然後怕了,他做了一件自己想不到的事,伸手去握住丁娜的左手。她的手冷的像冰塊,沒有半點溫度,羅以南替她拉了拉被子,病房門一開,龍叔輕手輕腳的走進來。
「羅總,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你回去替夫人帶些衣物過來,醫生建議她住院觀察一陣子。」
「是。」
「還有,帶條家裡的被子。」
羅以南摸了摸醫院的被子。
「醫院的太薄了。」
「是,要讓張姐替夫人準備點吃的嗎?」
「嗯,弄個湯就好,她剛手術完,進食要少量多餐,儘量先從流質開始。」
「是,羅總,那我先回去一趟。」
「嗯,謝謝。」
龍叔剛離開,羅以南發現丁娜微睜著眼看他。
「妳醒了?」
她眨眨眼,沒有回答。
「醫生說出血止住了,但保險起見,妳要住院觀察一陣子,我剛請龍叔回去拿妳的衣服,有想吃的嗎?讓張姐幫妳準備?」
雙眼閉上,像是拒絕的意思,手機這時候傳來振動,羅以南起身。
「我去接個電話,妳好好休息。」
聽羅以南走出病房關上門的聲音,丁娜睜開雙眼,想動動四肢,身體卻重得像綁了鉛塊似的,她望著窗外灰黑色的天空,心想。
『……為什麼不乾脆讓我死?死了不就都解脫了嗎……』
從鬼門關前走一遭的丁娜,顯少開口說話,成了奉命生活的機器,總是規律的按照醫生的指示,醒來、吃藥、吃飯、散步、睡覺,羅以南偶爾會過來看她,沒有再提過離婚的事,只是問她有沒有吃好、睡好,就算沒得到回應,他還是會陪她坐個十分鐘才走。
這天下午,天氣很好,丁娜散完步,坐在中庭的長椅上,望著噴水池發呆,沒多久,她餘光看見有人走近,向右看,是一笑容滿面的中年婦女。
「妳好,在曬太陽嗎?」
丁娜沒有回答,婦人指指她身旁的空位。
「我可以坐這裡嗎?」
丁娜點點頭,眼睛回到噴水池。
「我叫胡玉英,也是這裡的住院病患,妳呢?」
胡玉英見她不回答,也不介意,自顧自的聊下去。
「我呀,得的是癌症,沒有結婚,和家裡的人也處不來,已經很多年沒聯絡了,爸爸媽媽也不在了。」
「……妳不覺得女人真的很可憐嗎?我們會變老、變醜,為什麼不能永保青春美麗呢?」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想在自己最美的時候離開!妳覺得呢?」
丁娜覺得她的話好奇怪,為什麼要對一個陌生人說這些?她狐疑的看向胡玉英。
「我稍微觀察過妳,妳先生偶爾會來看妳,但眼神一直沒離開過手機,另外兩個比較像管家跟佣人?好像沒見過娘家有人來看妳?」
聽見娘家,丁娜眼神一暗,起身想離開,可胡玉英接下來的話,讓她忍不住停下腳步。
「等等,妳不想自由嗎?」
丁娜回過身來看她,胡玉英來到她面前。
「妳不想變成別人,好好的活下去嗎?」
「……什麼意思?」
「噢~妳終於說話了,來,我仔細說給妳聽,當然接不接受看妳,如何?」
對丁娜伸出手,胡玉英的雙眼閃著異樣的光彩,讓她無法拒絕,乖乖遞出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