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確立後,我原本規律而豐富的旋律,開始出現了斷斷續續的空拍。
「小敏,等一下球隊練完去吃後門那家火鍋啊!」系羽的隊長一邊收著球拍,一邊朝我喊著。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是那個帶頭起鬨、張羅座位的核心人物。但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震動不停的手機——那是小倩傳來的第十條訊息:「練完了嗎?我今天打工好累,腳好痠,可以趕快回來幫我揉一下嗎?」
「抱歉,我今天實驗室還有數據要跑,下次吧。」我扯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拙劣的謊。
我開始在朋友圈中「蒸發」。系學會的年度唱歌聚會、實驗室學長姐的畢業送舊,我全都缺席了。即使偶爾參加,我也總是心不在焉地盯著手機螢幕,只要那串特定的鈴聲響起,我就得像接收到指令的士兵,匆忙起身告辭。
「小敏學姊,妳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每次聚不到半小時就要走?」吳珍有一次私下拉住我,語氣裡滿是疑惑,「小倩說妳最近在趕國家研究院的實習申請,壓力很大,但妳看起來……不只是累,妳看起來很緊繃。」
我只能對著吳珍乾笑。我無法告訴她,小倩對我的「催促」已經演變成一種心理戰。如果我晚回二十分鐘,回家迎接我的將會是長達三小時的哭訴,內容不外乎是:「妳是不是覺得跟那些朋友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快樂?」、「妳知道我一個人在家等你有多孤單嗎?」
我的世界開始縮小,縮小到只剩下研究室、租屋處,兩點一線,以及小倩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觀察入微的我,其實在鏡子裡看見了自己的變化。原本在球場上靈活跳躍、在聚會中侃侃而談的那個孔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時刻處於警戒狀態、隨時準備應付情緒爆炸的救贖者。
朋友們的邀約越來越少,因為他們知道,最後一定會被拒絕。我像是被關進了一個名為「愛」的玻璃罩裡,外面的世界依然喧囂活潑,而我卻在那片靜默的滲透中,逐漸失去了呼吸的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