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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新到舊
岸不是終點，生命不再是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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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時，船在苗栗的岸邊磨住，像一塊疲倦的浮木靠上另一塊木柱。踏上岸，他先聞到潮濕的鹹味與稻草混成一股味，接著是人聲，一句一句他聽不懂的客家話。他張口想問路，旁人看了他一眼，只用手指指方向，語調又快又緊，他接住的只有氣息，沒有意思。
碼頭不大，木棚下堆著麻袋
有些風，不是吹向某個方向，而是吹走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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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峽的風，比岸頭更狠。船頭劈開浪面，耳邊只剩風聲，沒有岸邊的叫賣，也沒有碼頭的腳步，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把他和過去隔開。
他把掌心按在布包上，布料被吹得微微發涼。夜色鋪滿海面，浪頭像一道道黑色的山脊，拍在船身上，節奏沉而穩。艙內燈光忽明忽暗，柴
有些告別沒有話，只有背影和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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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水面吹來的風比前幾天狂了些。碼頭的木板路上，鞋底與水漬摩擦的聲音此起彼落。那條要啟程的船已經靠岸，腹部微微晃動，像一頭憋著氣的獸。
人群往船口擠。有人高舉著票，像怕被搶走；也有人趁混亂把半隻腳探上踏板。秋賢一手抱藏在身內的小布包，夾在人群中間，感覺
有的路，需要先在原地站住，才能等到它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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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的天總是灰的。早晨的霧像一張舊棉被，蓋在水面上，偶爾被船頭撐開一角，又很快合上。秋賢蜷在棚屋的一角，背貼著潮濕的木牆。夜裡的涼意還沒散盡，草蓆硬得刺人。
白天，碼頭不斷有人湧進來，也有人被攔下，沒票的、被懷疑是逃兵的、帶太多行李的人們都
離家只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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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過了半截，院子冷得像把手伸進井裡。秋賢把小布包揣進衣襟，輕輕推開柴房後面的木門。月亮薄，瓦當掛著一圈潮氣。白公狗早已在門邊等著，尾巴一下一下掃地，不出聲。
14歲的他蹲下身，把狗的頭輕輕按住，右手食指咬破，在狗額上畫了一個「王」字。血色很淡，卻在月光下細細亮起。「守著我
有些門關上，不是為了隔開風，而是把人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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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風帶著涼意，院子裡的柿子葉一片片落下。柴房的門又一次從外鎖上，鐵鏈在門環上輕輕晃著，發出細碎的聲音。秋賢縮在角落，手裡還握著中午被扔進來的半塊冷饅頭，硬得像石頭。
他不知道外頭過了多久，只聽見院裡傳來弟弟的啼哭，還有母親急促的腳步聲，接
有些影子，不在燈下，而是刻在心裡。
牠們跟著你走，不聲不響，卻比腳步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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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戰亂的風聲一路從鎮口傳進村裡。有人說遠處的兵沿路搶糧，有人說碼頭已經封了幾天。村口的糧行提早關門，家家戶戶把米缸收得更緊，夜裡連燈火都少了。
葉家米缸的底已經露了出來。母親在灶前攪粥的時候，水一瓢瓢加
孩子的哭聲能讓一間屋子熱起來，也能讓一個人的聲音變硬。
有人笑著聽，有人聽得心裡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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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夜特別悶，屋裡的燈光黃得發暗。葉秋賢端著水盆，聽見母親在裡間喊：「快點，再燒一鍋水！」聲音急促卻壓得低低的。鍋蓋被掀開的瞬間，白霧湧出來，像要把整個灶間推滿。
第二聲哭是從被窩裡傳出來的，尖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