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中同學-骨裂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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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情,就是你想忘也忘不掉的。

  那是一堂攀岩課,在還沒有多元課程類別的台灣教育環境,我們的體育課居然有攀岩課,那是多令人興奮和期待的事情,至少,對當時的我們來說,同學們各個躍躍欲試,卻沒想到那會是第一堂,也是最後一堂進行攀岩課。

  我是期待的,但同時也是害怕的。在老師說明確保的流程和注意事項後,開始進行攀岩。一開始大家都是恐懼大於興奮,但慢慢的,同學們開始掌握施力的技巧以及四肢搭配的攀爬節奏,課堂開始有了笑聲,我也明顯感到大家開始有了「原來我也能做到」的自信。

  老師開始引導同學們擔任彼此的確保員,經過了幾次練習,攀岩場開始有了競爭的味道,在同學的起鬨之下,男同學們展開了速度的競賽。

  或許是自信過了頭,或許是攀岩場的保護措施不足,又或許是負責確保的同學對動作的不熟悉。我永遠忘不了,人體從三層樓高度垂直摔落,骨頭撞擊地面的聲音。

  跌落的男同學表情掙扎,但沒有站起身,大家驚覺傷勢嚴重,老師慌張地叫了救護車,就這樣,診斷出來,尾椎的骨頭裂開,萬幸的是,沒有造成下半身的影響,但醫生告誡,以後不能進行較為激烈的運動項目了。

我記得,骨裂同學自從意外發生後,整個人的精神與說話方式都改變了很多,不如以往的躁進與好鬥,連說話都變小聲了。

過去有一陣子,對於任何事情,我變得非常注重安全,硬是把所有風險降到最低,我才有勇氣去進行。

長久下來,我發現自己變得很沒有安全感,有時候甚至有些杞人憂天。
看到歪斜的招牌,想著會不會走過去就掉下來。
看到打雷閃電,想著會不會下一道就劈在自己頭上。
看到滿月,想著外星人是不是在監視我們......

聽起來有點誇張,但有一陣子的我,就是這樣的緊繃,毫無安全感,連坐在沙發看電視都覺得電燈會砸下來,更別說颱風來襲時,我的心裡陰影面積有多廣大了。

長大後,我才漸漸感覺到勇氣的庫存慢慢增加,在經過許多意料之外的事情,與老天爺安排的磨難之後,開始強健自己的心靈,對事情保持韌性。

雖然意外還是會發生,但心靈必須要有彈性,現在的我,仍然會對未知感到害怕。

但我相信,安全感是自己打造的堡壘,被擊垮之後,再蓋就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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