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是個很有主見,很為自己的思考感到自豪的人。從不曾想,那些我深信不疑的思考後的結論竟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一道道標準,我無時不拿這些自以為是的觀點批判著自己和周遭的一切。結果就是傷害了身邊的人,也使自己不快樂,好笑的是,若我問自己為什麼我會不快樂,得到的答案總是別人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冒犯到我;絕不會反省自己的判斷標準是否偏頗。
近日難得與家人來了場對話,大家敞開來談後,不只修正了對於過去的記憶偏誤,我也了解了爸媽所經歷的。看到事情原貌後,才知道自己執著的那些有多麼沒必要。站在自己的立場想著別人該怎麼對我、不該有哪些行為......無疑是抹去了世界原有的多彩。所以我想藉這篇文章放下從前心中過多的「標準」,並與你分享我從這場訴苦與和解的對話中得到的對「標準」的新理解。
事件一:我拒絕你的標準
國小二年級,可說是對人心一無所知的單純年紀,但一次的意外像根針刺傷了那時的我,至今傷口未癒,每每想起,還是感到委屈,也會在心中質問為什麼爸媽不站在我這邊......雖然事實是他們做了許多,只是我不曉得罷了。
蹦蹦跳跳地走在走廊上,不遠處看見認識的同學,高興地加快向前的速度,「啪」「嘿!早啊!」用課本拍了同學的頭打招呼,以為會得到他開心回應,結果卻是他轉身蹲在地上抱著頭哀號。沒一會兒,我們已在保健室,看著他手裡保健室阿姨開的驗傷單,我還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之後的好一段時間,在家裡要和爸媽解釋事情經過,打電話給對方家長道歉,在學校要接受老師的詢問、和對方對質、到對方班級道歉。心理壓力之大,好想回到那時跟自己說聲辛苦了。
許多家長不曉得事情原貌就討論著這事件、討論著我,爸媽說他們怎麼想不重要,至少老師是清楚的。我們的道歉,是回應對方家長的標準,我們心中還是堅持立場,不被他們的標準拉著跑。
暑假前,老師選我為當月之星,遞給我獎狀時老師講了一串話,我當時太羞愧,想不通為什麼我發生了這種事還能得到肯定,所以不敢聽清楚老師說的話,大意是「一次的失誤不代表你是不好的人,老師特意給你獎項,期待你愈來愈好。」現在回想,大概能知道老師想鼓勵我,不要被一次事件擊倒,我還是值得肯定的。
我可以陪你演戲,但不代表我接受了你的標準
事件二:我定的標準害了我自己
國中開始,我花更多時間跟自己對話,從對話中了解自己對各種問題的觀點。看似是對「自我」有更深認識,其實「標準」和限制也隨之形成。不符合我想法的存在-話語、行為、甚至思考等都包含在內-我會立即否定,有時是強烈反駁,有時是拒絕與之溝通,總之就是武裝自己,對抗不合我意的人事物。
長時間下來,生活中不順眼的存在愈來愈多,也因為經常被眼光限制,生活並不快樂,身邊的人當然早已被我的「標準」傷的體無完膚,一舉一動都被我否定,無所適從。同學常說我的口頭禪是「啊不是啊......」,經常生悶氣是他們對我的共同印象。我卻還固執認為我只是看得比別人清楚,所以常發現問題,殊不知是我狹隘的心胸讓我以為那些多彩、多元的人事物是失序的,我的標準是只有黑白兩色的無趣世界,容不下活潑、天馬行空和生命力。
換個角度來說,我也成為了曾經傷害我的那家人,定下偏頗的標準,要求他人遵守,造成他人痛苦,還將自己塑造成正義的一方。
沒有標準,可以嗎
法律被認為是最普世最客觀的「標準」,但各地的規範還是不盡相同,你說到底誰是對的呢。不過坐趟飛機,被保障的權益就成了犯罪行為,被限制的武器成了隨身配備......。
立法者出於不同立場及需求,寫下屬於他們的法律,生在那個時代、那個地區的我們只得遵守,偶有勇敢的反抗者迫使不合時宜的法律改寫。至於法律沒規定的部分呢?我們是否也需為自己定些屬於自己的標準呢,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標準是我們的立足點,沒了標準會變得搖搖欲墜的
既然是立足點,那當然是給自己的參考,為他人定標準就偏離本意了,他人不會照你的標準活,你看不順眼,憤怒的是自己,沒有誰回迎合你的標準;跟自己聊聊對各式議題的看法,或面對不同情況偏好的做法,這就是屬於自己的「標準」,從中我們能認識自己,判斷是非對錯,約束自身行為......。
「標準」不是固定不變的,有彈性的標準造就有彈性的人,放寬心適應外在呈現的種種,生活照過,我依然是我,因為我定標準來讓生活更好,不是讓標準成為枷鎖反過頭來把自己困住。
「標準」幫助我們活成自己欣賞的樣子,不被外在的混亂模糊視聽。
後記
放下成見和堅持已久的是非判斷很不容易,但若是為了更健康的心理絕對值得一試。把生活當旅行,看到新事物不評判,都先欣賞一番,哪怕有多難以理解,在別人眼裡或許是自然的,多看多聽多交流,累積自己的見識,學著同理和接納。
比起滿是瑕疵的世界,到處皆可欣賞的世界可愛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