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近期那部 Youtube 大片「你的心靈不需要課程」時，腦海閃過了好幾段古北歐詩歌；藉機會分享這些，據說來自北歐神靈奧丁之口，具有警示意味防身箴言。順帶聊聊一點，關於「心靈成長課程」的思考。
Gáttir allar áðr gangi fram um skoðask skyli, um skyggnast skyli, því at óvíst er at vita hvar óvinir sitja á fleti fyrir.
在踏入一切大門以前，應當檢視，應當觀察；由於難以確定，敵眾是否正坐落於長凳之前。出自《詩體埃達》(Poetic Edda) 的〈高者箴言〉(Hávamál) 第 1 節，作為「寫給維京人的生活智慧王」，開篇就教導防人之心不可無，看起來十分對味；但，即便在當今和平的時代，敵人仍無處不在——應當檢視，應當觀察。
儘管標題是「你的心靈不需要課程」，錫蘭在他的影片中，針對的是特定心靈課程——LGAT (Large-group awareness training)——影片揭露了台灣的 LGAT 團體如何利用心理操控、資訊不透明、群體壓力等方式，強迫學員「被變好」。
看完後，我留下滿地的困惑。
什麼是心靈課程？
LGAT 的心靈課程，自我標榜能提高參與者的自我意識，為生活帶來理想的轉變；換言之，這類課程宣稱要帶給你成長，是心靈成長課程——疑惑的原點——在此「心靈」是什麼意思？如何判斷它「成長」了沒？
既然以心靈成長作為賣點，如果不確定這兩個概念分別意味著什麼，那也不確定課程內容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心智≠心理≠心靈
以下是我用語表達的意涵。日常生活中，三者時常混用，意涵也有重疊之處，所以先說明清楚：
- 心智 (mind)：強調認知能力（記憶、理性決策、推論）與意識功能的心識理解。
- 心理 (psychology)：涉及科學化研究行為、情感、神經與大腦研究的心識理解。
- 心靈 (spirit)：關注存在、自我、死亡、如何生活、如何與萬事萬物互動之類的。
接下來，我不會再提到心智，著重於心理與心靈面向的比較。
心理學意義上的心靈成長
試著從資訊公開透明的心理學開始理解。
心理學意義上的心靈成長，意味著對自我心識的控制能力增長；能做到想做的，或更容易做到想做的。可能也意味著，心靈成長之後，將會有更自律的行為模式、更穩定的情緒狀態、更健康的腦神經迴路與內分泌系統。
心理學方法上，上述成長是不是真的發生，可透過各式心理衡鑑、評量，長期的觀察、檢測課程前後的差別來斷定。換言之，心理學意義的心靈成長，是可驗證、可追蹤、可評估成效的。
那麼，像是 LGAT 那樣非心理學方法的心靈成長課程呢？
怎麼知道心靈有沒有成長？
坊間心靈成長課程強調的心靈成長，主打的往往是有沒有成功突破既有思維框架；簡言之，大絕招其實就只有「轉念」。
然而，透過轉念，自己是不是有沒有變得更好呢？這似乎是很難確定的。但，如果轉念來源於自己的省思，即便可能內耗，卻不至於有害或損失錢財；〈高者箴言〉第 9 節：
Sá er sæll, er sjalfr of á lof ok vit, meðan lifir; því at ill ráð hefr maðr oft þegit annars brjóstum ór.
那獨自擁有讚名與智慧的人是美滿的，人一生將無可避免經常收到到來自他人的爛建議。
相信大家都有生活經驗，一昧追求外部評價，總有一天會翻車。
不同於心理學方法，坊間這類成長課沒有任何公開透明數據統計資料作為證據，是不是真的有所「成長」，全憑參與者本人的主觀感受回報，或課程營運者的價值觀為依歸。
因此，「成長」意味著什麼，打從一開始就是曖昧不明的，甚至殼蟻說是課程營運者自己說了算。
況且，心靈成長課，目標應該是要你成長之後，就好好用這些努力的果實，去過自己的美好人生；但 LGAT（和某些責任感薄弱的身心靈課程），卻巴不得你永遠成長得不夠，彷彿在就讀一間不給人畢業的學校——〈高者箴言〉第 35 節：
Ganga skal, skal-a gestr vera ey í einum stað; ljúfr verðr leiðr, ef lengi sitr annars fletjum á.
該走了，訪客不應一直停留在同一處；若他長期坐在別人的位席上，受歡迎的人也會令人厭煩。
你也不需要奧丁
箴言或忠告，大不了事先提升免疫力；若你身邊有沉迷於這類團體活動的朋友，與其好言相勸，不如就抽空偶爾陪伴。讓他知道，世界上也有其他東西很酷；不需要是神秘兮兮或很少人懂的，才叫酷。
〈高者箴言〉第 123 節：
Því at af illum manni mundu aldregi góðs laun of geta, en góðr maðr mun þik gerva mega líknfastan at lofi.
你永遠不會因為和一個惡人打交道而得到任何回報，然而一個好人會以他的讚美讓你得到尊重。
朋友也幫不來的，不論有病沒病，心理／心靈問題一律建議去找心理師或精神科醫師。他們可能看起來沒很酷，因為他們不花心思在那邊酷，心思在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