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候並不是想「當老師」。
其實是因為公職考試沒考上，又覺得繼續考下去只是浪費時間，想找個門檻低、馬上能上手的工作試試看。
安親班的面試看起來簡單，問的也只是「會不會檢查作業」「能不能管小孩」。
就算經濟系跟這沒關係，我也想：「反正國小功課應該不難吧？」
結果面試還發生了蠢事：
我本來要去A安親班，結果因為路痴跑到名字相近的B。 最後兩家都要我去，我居然選了誤打誤撞那間——就因為老闆娘長得比較漂亮、態度比較親切。 超誠實吧。
安親班真正的挑戰不是功課難。
功課超簡單，還有答案本。 難的是「社會結構模擬器」：
- 有的小孩只待一小時就走，要在那時間內讓他完成進度
- 有的小孩超皮，但家長是老闆娘朋友，不能兇
- 有的很乖但會被忽略
我個性又不是那種能用聲音鎮住全場的人。
小朋友把我當姐姐、會開玩笑，但我一嚴肅就失靈。 他們超快學會「老闆娘才是老大」這件事，因為老闆娘的小孩也在班上，她會全程盯著，跟她走特別近的家長小孩還會跑去「打小報告」。 我在他們眼裡根本沒決定權。
還有那些家務工作量。
我不是勤勞型人，但在那裡練到半小時洗完200人份大鍋子跟餐具。
我都分不清我是老師還是清潔姨姨了。 （認真說，那段時間我下班回家夢裡都在刷碗。）
同事人不錯，每週還會一起吃早午餐。
但我心裡一直沒辦法平衡。 我不想兇人，也不想放任孩子亂跑。 最慘的是樓下老師還會打電話上來罵我動作慢，其他導師甚至好心提醒我：「你不用教他們懂，你只要確保答案是對的就好。」
我當下聽到覺得超震驚。
原來這裡不是教學現場，而是交作業工廠。 我甚至因為這個問題在心裡很認真想過：「如果教育是這樣，我以後還要生小孩嗎？」
最後還是離職了。
但因為我想負責，答應他們撐到學期末。 老闆娘知道我要走後態度整個變掉，後來幾乎不讓我管小孩，只能掃地、洗碗、裝忙。 那一個月我幾乎每天晚上都哭著睡，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沒用，怎麼大家都可以做這種工作，只有我痛苦成這樣。 最後只能告訴自己： 「也許我就是不適合，也許只是理念不一樣。」
後記
現在想起來還是有點尷尬。
我沒有因為那段經歷變成什麼超會帶小孩的老師。 但至少我很誠實知道自己「沒辦法適應那套規則」。 也算是一種大人的試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