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 |《日本史-從石器時代到超級強權》| 從歷史看奇特的日本民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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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巨流圖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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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一直以來就對日本民族性的由來十分好奇。日本人作為一個奇特的民族,在我的印象裡似乎具有以下特質:排外、內斂、隱晦、守序、從眾、重禮儀、男尊女卑、特殊的性觀念(異於現代西方之開放)、對婚姻不忠的異常寬容等等。當然這絕非指所有日本人都如此,而只是日本社會給人的一種普遍、模糊的觀感。

這本肯尼斯・韓歇爾(Kenneth G. Henshall)所著的《日本史》(A History of Japan: From Stone Age to Superpower),正好為我解惑不少。這也是此書十分特別之處,作者致力於「探討歷史上驅策日本人行為的一些持久性價值」,更在每章末尾對這些價值進行整理列表,使讀者一目瞭然。較為可惜的是,在性別議題、男性權力、性觀念、婚姻觀等部分,作者幾無著墨。

透過書名的副標題也可預期,本書另一大看點,即在於探討日本如何在二戰時期一躍成為「超級強權」,在兩枚原子彈投下後的慘烈戰敗中,如何在短時間內成長為「經濟大國」,被全世界稱為奇蹟?

原著初版發行於1999年,距今已有二十多年。作者在書中論及當代日本所面臨的挑戰與困難,不免有所變化,卻也不啻為對書中論述進行檢視的機會。

摘要

本書分為六章,主要劃分為史前、古代、中世、德川時代、明治時代、二戰、戰後。

第一章介紹了日本神話,繩文時代(約13000BC~300BC),彌生時代(約300BC~300AC),古墳/大和時代(約300~710年)。彌生時代有許多小王國,記載於《漢書·地理志》和《魏書》,有倭人定期朝貢,其中最強大的似乎是邪馬台國。大和時代代表著國家的確立,有著高度階層化的行政體系,並以促進佛教的方式鞏固統治地位。此時期中,有聖德太子致力於吸收與提倡中國文化,派遣使節團到隋朝,後有效仿唐朝制度所推行的改革以強調中央集權,史稱「大化革新」。「日本」(日出之處)的名稱在此時代結束時開始被使用,日本皇室也已鞏固了權力的合法性。

第二章涵蓋奈良時代(710~794),平安時代(794~1185),鎌倉時代(1185~1333),室町時代(1333~1568),安土桃山時代(1568~1600)。對照中國朝代則為唐朝至明朝時期。奈良時代受中國影響頗深,卻在許多方面被修改為適合日本的模式。生活方面,百姓普遍貧窮,農民苦於重稅,遂轉往豪族莊園尋求庇護,至時代末期,因宮廷派系紛爭,中央政府權威衰微。

平安時期有極為優雅的宮廷禮儀,有紫式部所寫的《源氏物語》。此時中央貴族沒落,地方武士興起,原因包括私有莊園增加,而其控制權在地方勢力手中,以及攝政與院政的實施,導致天皇權力衰微,宮廷傾軋頻仍等等。平安時代後期,唐朝已滅,對中國文化的影響力漸衰,漢字被修改為假名,國風文化興起,包括和風繪畫與詩歌、滑稽與物哀的審美,後兩者反映佛教的影響。地方小貴族與勢力透過培養武士與結盟而更強大,不僅干預朝廷事務,更導致中央政府的崩潰。在平氏與源氏兩大武士集團的爭鬥中,源氏勝出並開創新時代。

鎌倉時代以源賴朝為權力核心,並以「幕府」作為實際掌權的政府,不廢除舊有朝廷。在源賴朝的遺孀北條政子掌權的北條時期,經歷了兩次元朝的進攻,兩次都進攻失敗。隨著武官足利尊氏和新田義貞背叛幕府,進入新時代。

室町時代中,足利尊氏的孫子足利義滿在京都興建了金閣寺。足利義滿死後,幕府權力明顯衰退,地方「守護」家族的勢力繼續擴大。在這武士統治的時代,禪宗影響深遠,表現在「寂靜(侘び)」、「枯萎(枯れ)」、「古雅(寂び)」、「幽玄」等唯美理想上,並影響「能劇」的發展。此時代也有西方人首次來訪日本,葡萄牙商人帶來火器與天主教。

安土桃山時代,因三位著名偉人的成就而實現國家統一,他們即是織田信長、豐臣秀吉、德川家康。織田信長靠武力統一國家的目標實現一半,後由其家臣豐臣秀吉繼續執行,並在1590年代初期大抵完成。秀吉死後,德川家康勝出,開啟德川時代。

第三章介紹德川時代/江戶時代(1600~1868)的歷史。因統治的考量,幕府對基督教與天主教進行迫害,傳教士被驅逐出境,後來西方人或自願或被迫離開,日本閉關自守,被稱為鎖國時期,不僅禁止外國人入境,日本人也不被允許前往海外。國家局勢穩定和平,武士開始過剩,武士道卻受到歡迎。此外,德川幕府復興並促進儒學,其儒學經過修正以符合日本需要,影響了兩性關係,並提倡男尊女卑。此時期教育普及,人民識字率高。神道復興,民族意識崛起,學者開始主張日本的優越性,成為日後帝國主義興起的徵兆。

大城市的繁榮形成町人文化,歌舞伎、舞台效果、文樂木偶戲、俳句、川柳、浮世繪、藝妓成為流行。商人崛起,大型商社如三井、住友發展起來,卻也對德川政策帶來衝擊。

幕府權勢漸衰,失去人民的信任。當西方人強勢前來,意圖打破鎖國狀態,幕府無力抵抗,只能簽署與列強的條約,並失去關稅控制權與領事裁判權。外樣藩發動政變,推翻幕府,並宣佈「王政復古」,幕府統治結束。

第四章介紹明治時代(1868~1912)。許多薩摩藩和長州藩武士,如伊藤博文,致力於輔佐年幼的睦仁天皇(明治天皇),鞏固政權,處理外國威脅。新政府選擇不對抗外國,而是向外國學習,吸收其長處,「和魂洋才」的口號取代「尊皇攘夷」,幸而西方列強對在亞洲大陸的擴張比殖民日本更感興趣。江戶被選定為首都,改名為東京。土地收歸國有,廢藩置縣。廢除封建身份制度,並分階段廢除武士階級。在西化方面,包括採用西曆、成立電信局、郵局、新式報社等,西方服飾與西式髮型流行,吃牛肉也蔚為風尚。政府重視交通發展,鐵路的啟用可謂現代化的標竿,對經濟發展影響巨大。同時,西方著作與哲學思潮入日本,達爾文的理論流行。政府依靠西方專家,在各樣技術上尋求協助,也安排使節團訪問歐美,吸收知識。

在對人民的教化上,不僅追求全民教育,卻也控制教育,宣揚國學、傳播口號標語,以便管制人民思想。為迎合西方價值觀,民主是必要的表象,但實際上日本的民主是一種「威權的民主」。日本以德意志/普魯士式的憲法而非英國式憲法,作為其憲法的基礎。

甲午戰爭的勝利與馬關條約的簽署,是日本建立帝國的第一步。日俄戰爭的勝利使其在國際上獲得尊敬,日本準備加入列強的行列。經濟方面,明治時代結束時,日本已成為工業加工國家,重工業蓬勃發展。

第五章描述明治結束到二戰結束的時期。大正時期(1912~1926)發生了關東大地震,在一戰(1914~1918)期間,日本以英國盟國的身份參加,實際上沒有參戰,而是利用機會取得中國的利權。在昭和時代(1926~1989),一戰使得日本能夠填補亞洲市場的缺口,經濟迅速成長。大企業對政治有巨大的影響力,造成腐敗的情事,引發人民對民主的不滿。日本在滿洲建立傀儡政權,引起國際對日本的譴責,日本退出國際聯盟。日本的意識形態朝向掙脫西方、解放亞洲發展。二戰前期,日本展開侵華戰爭,導致南京大屠殺。日本與德、義簽署三國同盟,並持續其擴張行動。美國對日本進行貿易制裁,禁止對日輸出石油。日本對美國發動戰爭,偷襲珍珠港,美國拋棄原先的不干預政策,在太平洋戰爭中,日本接連失利,甚至採取神風特攻隊自殺任務。日本情勢惡化,美國發表波茨坦宣言要求日本無條件投降,日本不接受,為迅速結束戰爭,美國先後在廣島與長崎投擲兩枚原子彈,裕仁天皇發表投降演說。

第六章描寫戰後日本的重建與復甦。日本正式投降後,盟軍佔領日本,以美國麥克阿瑟將軍為最高指揮官,實際上美國主導一切,計畫將日本改造為理想的民主國家。為此,美國解除日本軍備,將「放棄戰爭」條款放入新憲法,促使裕仁天皇發表「凡人宣言」,消除民族主義,並強行將民主加諸於日本。在冷戰時期,為圍堵共產主義的擴張,美國專家建議對日政策應轉向經濟復甦,於是原先解散財閥的政策停止,對受害國的賠償亦暫緩,沒收的機械歸還日本工業。韓戰爆發使得日本出口工業大增,日本也因此得以重新武裝。美國正式擺脫對日的佔領工作,並簽署舊金山合約,隨後亦簽署安保條約,維持美國在日本的軍事基地,這也使得日本的國防支出大幅減少。

在經濟成長方面,日本採取企劃經濟,由政府扮演指導角色。至1973年石油危機時,日本已成為全球第三大經濟體,僅次於美蘇。戰後日本的經濟成長被稱為「經濟奇蹟」。然而經濟超強的背後也引發不少問題,比如人民生活品質低落、財富分配嚴重不均、政治弊案頻仍等。九〇年代的經濟泡沫造成景氣衰退,加之政府貪污腐敗,民眾的強烈不滿漸漸演變成焦慮不安和政治冷漠。

價值觀特點

以下僅列舉個人較感興趣者:

  • 日本的道德倫理異於西方的善惡概念,而是在社會關係與秩序的背景下做被期待的事。(參p.73)犯錯與搗亂、不服連結,而非邪惡。
  • 「與其面對強大的威脅,毋寧加以吸收;與其單純地嘗試摧毀潛在對手的力量,不如借用其力量。」(p.13)
  • 務實勝過原則
  • 正式權威與實際權力的區別,引申爲外在形式與內在實質的區別
  • 對性的道德觀念較寬鬆
  • 連坐的集體責任導致對陌生人和外來者謹慎
  • 被權威指導的普遍傾向
  • 缺乏邪惡行為的明顯概念
  • 道德標準相當寬容

後記

這本書不僅平易近人也很有趣,對於想了解日本歷史與文化脈絡的人是一部很棒的作品。讀完這本書,以前對日本的模糊感受與既定印象,得以更加客觀,在閱讀日本文學方面,也會有所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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