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溫 EMBER》臨止(LinZhi)｜Aven Nocturne - 當「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成為世界上最危險的問題
《餘溫 EMBER》繁中原文版於11月4日起，每日早晨 08:00 於方格子連載。
關於那些在平凡灰燼裡，懷抱仍有溫度的人——這會是你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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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 睜睜看著你難過，卻連……擁抱你，都要剋制
——「我就是你。」
這四個字，像一道裹挾著冰雪的驚雷，毫無預兆地劈開了季挽整個世界。
圖書館自習室的燈光、周圍低低的翻書聲、甚至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在這一瞬間凝固、碎裂、然後轟然坍塌。
季挽猛地向後一縮，脊背重重撞在椅背上，發出不大不小的一聲悶響，引來附近幾道疑惑的視線。
他渾然未覺，只是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急劇收縮，臉色在燈光下蒼白得嚇人。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每個字都擠得異常艱難，「你是我？這……這怎麼可能？奉晞學長，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他的大腦嗡嗡作響，一片混亂。
神魂？缺損？我就是你？這些詞句組合在一起，荒謬得像是最蹩腳的夢囈，卻又因為奉晞那過分平靜、甚至帶著一種沉重悲憫的眼神，而染上了一層令人心悸的真實感。
奉晞看著他劇烈的反應，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痛楚，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他沒有急於辯解，也沒有靠近，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座沉默的山，承受著季挽驚惶失措的目光。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奉晞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上了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而非爭辯，「但這是事實。季挽，你感覺到的孤獨，你與世界之間那層無形的隔膜，並非因為你不夠好，而是因為你的靈魂……不完整。」
他微微傾身，目光像最精準的手術刀，剖開季挽層層疊疊的防備與迷茫：「仔細想想，難道你從未覺得奇怪？我為什麼會對你的喜好了如指掌，甚至超過你自己？我為什麼總能在你需要的時候恰好出現？我為什麼能看透你每一個細微的情緒和未說出口的需求？」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重錘，敲打在季挽搖搖欲墜的認知上。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歸結為「巧合」和「學長太過細心」的點滴細節，此刻匯聚成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沖刷著他固有的世界觀。是啊，為什麼？這根本無法用常理解釋！
「那是因為，」奉晞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千鈞之力，「我們本就是一體。你的感受，我感同身受。你的缺失，就是我的缺失。找到你，補全你，是我存在於此，唯一的、也是最終的意義。」
季挽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
他看著奉晞，那張俊朗的、早已刻進他腦海裡的臉龐，此刻看起來既熟悉又陌生得可怕。
一個瘋狂的、難以置信的念頭，掙扎著從一片混亂的腦海中浮現。
「所以……所以你對我的好，所有的照顧，所有的『順手』和『正好』……」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都不是因為……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要『補全』你自己？」
這個認知比「奉晞不喜歡他」更讓他感到絕望。
原來那些讓他貪戀、讓他困惑、讓他一步步沉溺的溫暖，從頭到尾，都與他這個獨立的個體「季挽」無關？那只是一個殘缺靈魂對另一個碎片的本能吸引和修復欲？他只是一個……需要被修補的物件？
巨大的失落和一種被徹底否定的冰寒，瞬間淹沒了他。
原來他所以為的特別，從根源上，就是一場謊言。
奉晞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破碎和驟然褪去的血色。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裡，終於翻湧起明顯的情緒波動。那裡面有痛色，有掙扎，還有一絲……急切？
「不是那樣。」他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焦灼，甚至猛地伸出手，隔著桌子想要抓住季挽冰冷的手指，卻在即將觸碰時硬生生停住，手指蜷縮了一下，緩緩收回。
「不是因為『補全』我自己。」奉晞的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沙啞，他緊緊盯著季挽的眼睛，試圖將每一個字都釘入他的心裡，「而是因為『你』就是『我』！季挽，你聽清楚，沒有區別！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你的孤獨就是我的孤獨！我跨越……我來到這裡，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我們』！」
他的情緒罕見地激動起來，胸膛微微起伏，眼神灼灼，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看著我，季挽！你難道感覺不到嗎？那種該死的、該死的熟悉感！那種該死的心有靈犀！那不是錯覺！那是因為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你胡說！」季挽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引得更多人側目。
他渾身都在發抖，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強硬地武裝自己，「你是奉晞！我是季挽！我們怎麼可能是一個人！你是瘋了還是在耍我？！看我這樣很好玩嗎？！」
奉晞也站了起來。他比季挽高出半個頭，此刻卻絲毫沒有壓迫感，反而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眼神裡充滿了無法言說的疲憊和一種深沉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溫柔？
「我也希望我是瘋了。」他看著季挽，聲音忽然變得極輕，極累，彷彿剛才的激動已經耗盡了他所有力氣，「這樣我就不用記得……不用背負這一切，不用眼睜睜看著你難過，卻連……擁抱你，都要剋制。」
他的目光落在季挽蒼白的臉上，那眼神複雜得讓季挽心臟絞痛——那裡面有憐惜，有愧疚，有彷彿跋涉跨越了極漫長時間的疲憊，還有一種……季挽完全無法理解的、深不見底的愛。
那絕不是對普通學弟的關愛，也超越了簡單的愛情。
那是一種更原始、更深刻、更無法割捨的情感。
「季挽，」奉晞的聲音輕得像夢囈，卻帶著一種致命的穿透力，「如果我不是你，我為什麼會知道你五歲那年躲在被子裡哭是因為夢見媽媽不要你了？如果我不是你，我為什麼會知道你小學時那個下雨天摔倒在操場，膝蓋上的疤現在是什麼樣子？如果我不是你……」
他每說出一件只有季挽自己知道的、極其私密的過往，季挽的臉色就蒼白一分，身體的顫抖就加劇一分。
這些事情，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奉晞不可能知道！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顛覆一切的荒誕感抓住了他。他再也無法承受下去，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自習室，撞開門，跌跌撞撞地跑進了寒冷的夜色裡。
他需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個人！離開這些瘋狂的話！
奉晞沒有立刻去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門，聽著窗外遠去的、慌亂的腳步聲，緩緩閉上了眼睛。檯燈的光勾勒出他緊抿的唇線和眉宇間深重的沉澱與痛楚。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極輕地呢喃，像是在對另一個人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別怕……」
「我會找到你。」
「一直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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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BER: The Kind of Love We Forgot to Name｜Aven Nocturne｜A LinZhi Studio Book
【 關於《餘溫 EMBER》與它的延燒 】
這不是一個喧嘩的故事。
它關於宏觀、關於微觀，
關於世界與世界之間，那個唯有你來定義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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