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餘溫 EMBER》臨止(LinZhi)|Aven Nocturne - 當「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成為世界上最危險的問題
《餘溫 EMBER》繁中原文版於11月4日起,每日早晨 08:00 於方格子連載。
關於那些在平凡灰燼裡,懷抱仍有溫度的人——這會是你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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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 你心裡一直偷偷叫我
寒夜的風像冰冷的刀子,刮在季挽滾燙的臉上。
他毫無目的地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冷空氣嗆得他劇烈咳嗽,卻不敢停下。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呼嘯的風聲,還有那句不斷迴盪、幾乎要將他逼瘋的話——
「我就是你。」
荒謬!瘋了!這一定是噩夢!
他跌跌撞撞地跑過昏暗的路燈光暈,跑過空無一人的籃球場,直到雙腿發軟,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操場冰冷的塑膠跑道上。膝蓋和手肘傳來尖銳的刺痛,他卻渾然不覺,只是蜷縮起身體,像一隻受傷的幼獸,在寒風中劇烈地顫抖。
眼淚終於無法抑制地湧了出來,不是抽泣,而是無聲的、大粒的、洶湧的流淌。
那些一直被他小心翼翼珍藏的、奉晞帶給他的點滴溫暖,此刻彷彿都轉過了身,終於竟是露出了那冰冷猙獰的、令他無比驚懼的「真容」。
每張「真容」都咧開嘴,不斷唸叨著扭曲又遙遠的魔語,悲憫又嘲諷,逼他接受所有的證明他「非完整」的冰冷證據。
原來所有的好,都不是給「季挽」的,而是給一個需要被修補的……「殘次品」。
巨大的羞恥感和一種被全然否定的虛無塌陷感大口吞噬了他。
他存在的意義是什麼?他只是一個容器?一個承載著殘缺靈魂、等待另一個碎片來修補的殼?
那他的思想,他的情感,他的委屈、眼淚、他的恐懼、擔憂、他的掙扎與他的希冀……都算什麼?一場笑話嗎?
世界觀被徹底打碎又被勒令重組的感覺,無異於一場酷刑。
「啊——」他終於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嗚咽,將臉深深埋進冰冷的手臂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原來他那無法擺脫的孤獨感,根源於此嗎。
原來他與世界之間那層隔膜,源於靈魂的殘缺嗎。
這比任何來自外界的否定都更致命,它從根源上摧毀了他對自我的認知。
夜風寒涼,輕撫他的淚水,季晚卻覺得心底有個無比巨大的崩裂塌陷在吸走他的感知,而竟是這細密微刺的夜風,還在給他不斷輸送著屬於這個世界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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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輕輕地、帶著試探性地,披在了他顫抖的肩上。
季挽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奉晞站在他面前,逆著遠處路燈微弱的光,臉龐隱在陰影裡,看不真切,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無法錯辨的痛楚和……近乎絕望的溫柔。
他的髮絲被風吹得有些亂,呼吸也略顯急促,顯然是一路跑著找過來的。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脫下自己的毛衣,不由分說地裹住季挽冰冷的身體,然後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這個姿勢讓他稍微矮了一些,不再是那種帶有壓迫感的高度。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輕微的顫意,想要擦去季挽臉上的淚痕,卻在即將觸碰到時又縮了回去,彷彿怕自己的觸碰會帶來更多的傷害。
最後,他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到季挽面前。
季挽沒有接,只是用一雙哭得通紅、充滿了恐懼和抗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奉晞的手就那麼懸在半空,沒有收回,也沒有強迫。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幾乎是乞求的意味:
「別怕我……季挽,求你,別怕我。」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濃重的疲憊和一種深不見底的悲傷,這與他平日裡那種遊刃有餘、甚至有些淡漠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寧願傷害我自己一千次一萬次,也絕不願意傷害你分毫。」
「因為傷害你……更甚於凌遲我自己。」
這句話,像一枚精准的楔子,敲進了季挽混亂的心防。
他看著奉晞那雙盛滿痛苦的眼睛,那裡面的情感濃烈到幾乎要滿溢出來,真實得讓他無法再將其簡單歸結為「瘋了」或「欺騙」。
「……證明給我看。」季挽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神卻倔強地盯著他,「如果你真的是……我。證明給我看。」
季挽沒有明說,要證明什麼。但也無須言說,他們兩人都知道。
奉晞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多了幾分決然。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的嗓音極輕,輕地彷彿就只是來自靈魂呼息之間的喟嘆,緩慢擴散,卻完全包裹住季挽:「你右邊鎖骨下面,有一小塊紅色的、像花瓣一樣的胎記。」
「你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因為總被同學嘲笑沒有爸爸,放學後一個人跑到廢棄的老校區哭了很久,最後是看門的老爺爺發現了你,給了你一顆快要融化的水果糖。」
季挽的瞳孔驟然收缩。
「你初一第一次月考數學不及格,不敢告訴媽媽,自己偷偷模仿簽名,手抖得練了整整一個晚上。」奉晞繼續說著,語速平緩,卻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季挽心上,「你其實很怕黑,晚上睡覺一定要開一盞小夜燈,後來被母親嫌棄了第二次後,你就再也沒留過燈……但只要燈都滅了後,你都會用最快的速度鑽進被窩,把自己全身裹地極緊,直到睡著……這個習慣直到現在還有,只是……不會有人發現。」
一件件極其私密、絕無可能被第二人知曉的往事,從奉晞口中平靜地流淌出來。
有些甚至連季挽自己都已經模糊,卻被他如此清晰地重新喚起。
季挽的身體不再顫抖,只是僵硬地坐在那裡,臉色蒼白如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真實巨大的震驚甚至壓過了恐懼和悲傷。
奉晞看著他的樣子,眸底的痛色更深。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輕柔,卻也更殘酷:
「還有……你心裡……一直偷偷叫我『晞光』。對嗎?從我第一次在樹林裡,找到你的那天開始。」
季挽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心臟!
——「晞光」。
這個他只在最深沉的夢境和最隱秘的心底出現過的稱呼!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甚至沒有發出過聲音,奉晞——怎麼可能知道?!
最後一絲僥倖和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殆盡。
眼淚再一次無聲地滑落,卻不再是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是因為一種巨大的、無法理解的荒誕和……徹底崩落將他全身掩埋的……確認。
奉晞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用那張一直舉著的紙巾,輕輕地、極盡溫柔地擦去了他臉上的淚水。
這一次,季挽沒有躲開。
被完全掩埋的同時,冰冷的絕望和一種詭異的、扭曲的安心感從某個似乎一直都存在的隱密之處油然升起,最終填滿攫住了他。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寒風依舊凜冽,卻再也吹不進他被巨大真相重新定義的軀殼。
他看著眼前這張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臉,聲音飄忽得像一陣煙:
「……所以,我到底是誰?你……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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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BER: The Kind of Love We Forgot to Name|Aven Nocturne|A LinZhi Studio Book
【 關於《餘溫 EMBER》與它的延燒 】
這不是一個喧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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