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放的層次
今年的我,對於探索自己(靈魂)所要的真是峰迴路轉。
年初時,我被一種亟欲找到自我價值的迫切感推向重新報考心理諮商研究所。大約一整年的2/3,我都處在一種「未達目標,我就一無是處」的狀態。因此,只要自己稍稍鬆懈,焦慮與不安就會浮上來,逼著我不斷往前。在往前的路上,我同時也在撫平自己的底層焦慮,因此,我對於其實自己已經失衡了的這件事毫無意識。身體率先承接了我的失衡,無來由的失眠就這麼發生了,而且不是只有一兩天,連日的失眠,影響所及的是免疫力下滑、注意力難以集中、濕疹復發...,每一種的不可控,重創了我的信心。巨大的挫敗感襲來,一股熟悉的習得無助感漸漸將我推向美食的懷抱中。那是一種「我不確定還能怎麼幫助自己?」「我不確定我還幫得了自己嗎?」「我不確定自己還站得起來嗎?」
各種自我懷疑盤旋,當意識到自己好像沒有力量的時候,至少我知道我不想待在谷底,那麼有任何能讓自己開心的方法嗎?對我而言,最簡單的就是「吃」了,吃那些我平時不會允許自己吃的no food(麩質、蛋奶、葷...)。
在吃的時候,我真的感到自己被釋放了,我可以撇開眼,暫時不去看那個挫敗到灰頭土臉且抬不起頭的自己。這時的我,可以開懷地手舞足蹈,為此刻的釋放在心底歡呼。我很開心,真的開心。因為我很享受在吃這些我想吃的食物裡,然我也知道,這些食物不能在我的身體裡駐足太久,我只希望它們像過客,過門而不入的過客。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模式,算準食物待在身體裡的時間,時間一到,就把吃進去的食物反芻出來,這樣可以讓我安心地再品嚐下一個美食,下一個,再下一個...。而這樣的開心是有代價的,代價是「混亂」。
相較於過去三年前長達十多年的每一天,與食慾的纏鬥與掙扎,這一次,我進步了。
混亂的狀態,從過去一年365天,長達數年,到這次,投入食物懷抱中的混亂狀態,分散在一個月裡的十次。我看著過去身陷在食癮中而難以自拔的自己,到這次的變化,我看見自己長出力量了!
那個力量是,我尊重那個沈迷於狂食狀態的自己,我允許想要放縱的那個我出來透透氣,也允許那個想要掌控的自己在適當的時間全力排除讓自己不安的因子。這份允許,讓我感受到有別於縱身躍入狂食狀態中的釋放感。
同樣都是釋放,但在允許之下所感受到的釋放,是一種被自己承接住的、被某種安全力量護住的,彷彿被蓋上了某個不論自己做了什麼或沒做什麼都不要緊、都是被接受的萬行無阻的保命認證章,那感覺就像是「不論我怎麼樣,都是有人罩的」。
而相較於前者的釋放,那是一種橫衝直撞的狀態,即便在意識上、在行為上,我也是在放任自己,然這個放任是,我看著自己去衝、去撞,看著自己衝撞到頭破血流,但我冷眼旁觀。這個漠視是,我知道自己需要透過狂食狀態來讓自己感到釋放,但某一部分的我看不起這樣的自己,因此而我對於處在混亂中的自己,無所作為。我認為那混亂是自找的,我以為那混亂就是我要的,我以為只要食物能接得住我就夠了。
在接納中發生的釋放,與在抗拒中發生的釋放,後者容易在不自覺中踏上成癮之路,因為那個需要被看見、被接住的需求仍在。
一場自我實驗
年初的我,為自己設立了宏大的目標,我希望用一年的時間考上心理諮商研究所,然突如其來的混亂,打亂了我原本的步調,生理時鐘的混亂,加上身體病痛的混亂,再加上陋習浮上檯面的混亂,逼著我不甘願的修整步調,考試的目標,漸漸被我擺到第二順位、第三順位,甚至是第四順位。
由於目標的距離變遠了,我對自己產生了巨大的自我懷疑。我不確定這目標真的是適合我的嗎?還是那只是我在低自我價值中隨意抓取的一個浮木?我對自己亟欲前往的目標打上大大的問號。
我很慶幸在這種與自己不斷妥協,不斷退而求其次的狀態下,義張儲訓一階就這麼開始了。因為唯有這件事與我原先所定的目標在同一個方向,那意謂著,我雖然與目標的距離拉遠了,但這件事讓我覺得至少仍在前往這目標的軌道上。
面對新的篇章,我既期待又怕受傷害。期待的是,我可以用實際的參與體驗,來滿足我對於心理諮商領域的好奇;期待的是,或許我並不如自己所想的不適合這個領域;期待的是,我想要透過實際的參與,去驗證我對這個領域的真實感覺。
我把這場新的篇章當作是自己對於心理諮商領域初探的試水溫場域,不論結果為何,我都會獲得「我對自己有更深理解」的收穫。這是期待大於害怕受傷害的一場自我實驗。我把自己放入一個未知的場域,看看這些未知會與自己產生什麼樣的化學作用,每週我都期待著。
在團體中令我最印象深刻的,除了夥伴的故事(劇烈的身體病態、職涯的迷惘困頓、對家人的愛,還有靈魂對自由的渴望...),再來就是我的狀態了。
儲訓前及儲訓後的我的狀態,截然不同。儲訓前的我,尚處於一種不想就此把今年給自己打的分數定為不及格。是的,儲訓前的我看自己是不及格的,當時的我正掙扎著想做些什麼以改善現狀。
團體結束的那一天,我十分懊悔怎麼沒把要寫的第14張卡片放在心上,我以為14張卡片是口誤,只要寫13張即可,然沒想到14張卡片意謂著寫給團體夥伴的卡片也包含自己。當下我才意識到我也有好多想對自己說的話。我整理了這些沉澱在心裡想對自己說的話,在期末考後,正式為自己做了一張卡片。

給自己的卡片
我的靈魂在笑,當我在做這張卡片的時候。當我因為發現忘了為那些送出去的卡片先拍一張卡片大合照而決定把已送出去的卡片再印出來,跟我補做給自己的卡片一起合照時,我的靈魂也在笑。
那是一種滿足,想要將那些在團體中所感受到的溫暖、承接、此時此刻的同在、理解...,都好好收著,好好安放,好好記住的滿足感。
謝謝允許自己在混亂中感受自己、尋找自己的我。
謝謝義張儲訓提供了能夠更深刻自我了解的平台。

給團體夥伴的卡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