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徽

蘇亦晴

教官許芷雯

顧承風
我走出浴室,全身還滴著水,隨手將白色毛巾裹在頭上,試圖擦去些許濕意。
這時,顧大哥正好走進浴室,動作沉穩地將眼鏡取下,輕輕放入置物櫃中。沒有了眼鏡遮掩,那雙深邃的眼睛與我短暫對視,帶著幾分冷靜與疏離。
「顧大哥,準備洗澡?」我隨口問道,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低沉地「嗯」了一聲,果然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能少說就少說。
我摸了摸鼻子,略顯無奈地笑了笑,「應該記得我的名字吧?」
「嗯。」這次,他依舊點頭,依舊惜言如金。
我一時語塞,心裡不禁感慨,要和他打成一片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或許這樣的距離感,才是他最自在的狀態吧。
他緩緩地將一頭烏黑的長髮束起,動作優雅且熟練。
看著他那頭與他沉穩氣質格格不入的長髮,我忍不住好奇,一個大男人留著這麼長的頭髮是為什麼?也許,這就是藝術家的獨特品味吧。
不過,俊俏的臉龐確實讓他在我們之中顏值拔群,偏偏他總喜歡戴著那副呆板的黑框眼鏡,似乎刻意與外界保持距離,將自己藏在沉默與冷靜之中。
「顧大哥,你有想過如果可以選擇,會挑哪個月兔任務呢?」我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好奇地問。
顧承風抬眼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思考,沉默片刻後,淡淡地說:「……三號吧。」
「為什麼?」我忍不住追問,期待他能給出一個特別的理由。
他輕輕扶了扶眼鏡,語氣平淡:「因為……是幸運數字。」
我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就……這麼簡單?」
「嗯。」他輕描淡寫地回應,似乎對這個決定再自然不過。
我搖搖頭,轉而問道:「那顧大哥……你喜歡翼行嗎?」
他微微一頓,然後平靜地回答:「還好吧……不討厭……也不算喜歡。」
我瞪大眼睛,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讓我更加好奇他究竟在想什麼。
這個人,真是從裡到外都充滿了神秘感。
「好吧!顧大哥先去忙囉!」
顧大哥微微點頭,隨後就走進了浴室,雖說跟當兵很相似,但畢竟是重要任務的執行官培養機構,因此浴室其實還算得上高級,有一種小公共澡堂的感覺。
我走出浴室,正巧聽見女浴室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不用猜都知道是亦晴姐,也剛泡完澡從澡堂出來,在出口處相見。
「啊!舒爽!」她豪邁地伸了個懶腰,語氣輕鬆愜意,「就我一個女人,等於包場嘛!」
我笑了笑,點頭道:「畢竟這裡的男女比例本來就懸殊,符合行業現實。」
亦晴姐聳聳肩,笑著說:「走吧,趁休息時間去會議室滑手機吧!說真的,我以為訓練會很嚴苛,結果還挺輕鬆的嘛!」
話音剛落,一道熟悉而低沉的嗓音突然從我們身後響起:「咳咳咳……」
我一轉頭,才發現教官正拎著換洗衣物走進來,神情嚴肅,目光銳利地盯著我們。
顯然,「輕鬆」這兩個字深深刺痛了她的耳朵。
「蘇亦晴少尉,妳總是這麼口無遮攔,妳這種性格該說是天真,還是愚蠢?」教官冷冷地說,「在這裡,最好收斂點,本官可不介意加強訓練難度!」
亦晴姐立刻僵住,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立正敬禮:「對不起,教官!」
教官轉向我,目光審視:「楊徽少尉!」
我立刻站直,敬禮:「在!」
「不用那麼拘謹。」教官語氣稍微放緩,眼神中透出一絲認可,「你的表現相當不錯,未來值得期待。不過──切勿驕傲,請繼續保持!」
也確實在這次的戰翼友誼賽當中我拔得頭籌,我雖然是學生,但其實是擁有『空王』身分的,因此對競速而言,我會比較有優勢。
我深吸一口氣,穩穩地回答:「是,教官!」
教官微微頷首,隨後走向女浴室的更衣區,而我則與亦晴姐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唉……」她低聲嘟囔,滿臉無奈,「怎麼每次都能被她逮到啊?感覺教官已經把我列入黑名單了……」
我忍不住笑了笑:「誰讓亦晴姐總是愛亂講話,初次見面就這麼搶眼,教官肯定對妳印象深刻!」
「是啊……」亦晴姐垮著臉,懊惱地嘆了口氣,「早知道就該不要多嘴,現在想裝乖都來不及了……」
「亦晴姐,只要妳能爭取到第一名,或許教官就會對妳改觀了。」我笑著建議。
「哪有那麼容易!」亦晴姐嘆了口氣,隨即目光銳利地盯著我,「說真的,楊徽,你可藏得夠深的。年紀輕輕,竟然能有這麼高超的技術,實在有點誇張。你的動作一點都不像新手,反而像是個經驗老道的選手……」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好奇,彷彿想要看穿我的底細,「說實話,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中都翼行學院的學生……」我無奈地苦笑道。
「別再裝了,繼續藏可就不厚道了。」亦晴姐雙手環胸,笑得意味深長,「放心跟姐姐說,我絕對不會洩露出去的,保證守口如瓶!」
我瞥了她一眼,忍不住調侃:「以亦晴姐姐的大嘴巴,這句話實在很難讓人信服。」
「你這傢伙!」她氣得跺腳,卻又笑了出來,「我可是很靠譜的,真的不會說出去啦!」
我輕嘆一口氣,知道再繼續隱瞞下去她肯定不會放過,只好簡單交代:「好吧……我是極限競速賽的選手之一,能說的就這樣。」
話音剛落,亦晴姐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的驚訝藏也藏不住:「選手之一?!未成年不是不能參加嗎?協會不會管的嗎?」
「極限競速賽裡,其實有不少青少年選手,這並不稀奇,何況大家都匿名報名,根本分不清楚誰是誰,也沒有任何證據。」我微微一笑,語氣平靜,「我的技術,幾乎都是從師父的教導,以及在實戰中一點一滴磨練出來的。」
亦晴姐聽完,不禁感慨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多了幾分敬佩:「難怪你的操作那麼純熟,原來背後還藏著這麼多故事啊……」
「呼!好累啊……」昊天大哥緩緩走了過來,汗水順著額角滑落,T恤早已被汗水浸透,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顯然是剛剛完成了罰跑十圈的挑戰。
「昊天大哥,恭喜你啊!離首席執行官的位置又更進一步了呢!」亦晴姐笑嘻嘻地將手放在嘴邊,故意露出高傲且挑釁的模樣。
「臭婆娘!」昊天大哥氣喘吁吁,咬牙切齒地瞪著她,「老子都快累死了,妳還幸災樂禍,太不厚道了吧!」
「弱就是弱,還有臉抱怨?」亦晴姐毫不客氣地反擊,語氣輕快,臉上的笑意更是挑釁十足。
昊天大哥一聽,臉色漲紅,怒氣沖沖地吼道:「妳這女人,肯定是沒被人教訓過吧!」
「哇!好可怕呀~」亦晴姐故作驚恐,眨著眼睛調侃道,「不過,昊天大哥,你確定能教訓得了會一點防身術的我嗎?」她語帶揶揄,絲毫不把對方的威脅放在眼裡。
我站在一旁,暗自偷笑。
亦晴姐的背景在軍方或多或少應該學過一點防身術,恐怕還真不是隨便能被欺負的,別看她平時嬉皮笑臉,說不定真動起手來,昊天大哥還未必能佔到便宜。
「哼,不想理妳了!」昊天大哥甩了甩手,一副懶得再計較的模樣,轉身朝更衣室走去,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顯然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嘿嘿!鄭昊天果然只是隻紙老虎,光會說大話,實際上根本不敢做吧?照他現在的表現,估計很快就會被淘汰了。」亦晴姐抱著手,露出一抹促狹的笑容。
我聳聳肩,輕聲回應:「我倒不這麼認為,亦晴姐。畢竟能被選進月兔計畫,天賦肯定是無可挑剔的。」
亦晴姐聽了,歪著頭思考了一下,隨即笑道:「嗯……說得也是!不過還是得小心提防,最好讓這個醜大叔永遠當吊車尾,這樣就沒威脅啦!」
看著她一臉得意的模樣,我不禁在心裡暗暗發笑。從車上開始,這兩人就結下了樑子,果然,女人的記仇能力真是可怕。
就在這時,教官從女浴室走了出來,穿著整潔的軍服,神情嚴肅,目光掃過我們,眉頭皺得更深:
「你們還真悠哉,本官進去一趟出來,你們還在這裡閒聊?有這時間聊天,還不如趁現在進行體能訓練。」
亦晴姐聞言,嘟起嘴,小聲嘀咕:「可是教官……進行體能訓練到底有什麼意義?」語氣中透著幾分不解。
教官雙手抱胸,眼神犀利地盯著她,語氣不容置疑:
「蘇亦晴少尉!妳的問題還真多!算了,本官就再教妳一次。在太空中,失去重力的環境會導致肌肉迅速退化,沒有足夠的體能,妳能指望在宇宙中靠什麼生存?」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何況,在翼行登宇的過程中,會遇到各種難以預測的情況,很多時候,都需要依靠強健的體能來應對。過度的安逸,只會害死自己!」
亦晴姐被這番話震懾得頓時啞口無言,只能尷尬地點點頭:「遵命,教官!」
我站在一旁,不禁對教官的嚴謹態度深感佩服。確實,在這樣的環境中,任何一絲的懈怠,都可能成為致命的隱患。
「我好像真的被教官盯上了……」亦晴姐湊近我,壓低聲音悄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懊惱。
然而,教官銳利的目光瞬間射向她,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已經聽得一清二楚:「還敢在這裡嘻皮笑臉?別逼本官在最後的測驗上多扣妳十分!」
亦晴姐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瞪大眼睛驚訝地問:「還能這樣嗎?」
教官雙手抱胸,語氣冷峻:「本官本就有權利判斷妳是否符合月兔計畫執行官的選拔標準。如果不想被扣分,就拿出應有的態度,認真努力!還有,少說廢話、少找藉口,妳的這些小動作只會讓本官對妳的印象更加糟糕!」
她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語氣不容置疑:「這裡不是讓妳嬉戲的地方,明白了嗎?」
亦晴姐咽了口口水,連忙站直身體,乖乖地回應:「明白,教官!」她臉上的嬉鬧神色瞬間收斂了不少,看來是被教官的威嚴震懾住了。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暗自好笑。果然,教官的威嚴不是說說而已,任何一點散漫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確認教官離開後,亦晴姐才敢長舒一口氣,嘟囔著:「真是的!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嘛!」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和委屈。
我忍不住笑了笑,搖頭回應:「不,這和性別無關,單純是妳的個性跟教官八字不合罷了。」我看了她一眼,補充道:「尤其是妳一見面就說人家沉痛的往事,教官不討厭妳才奇怪吧!」
亦晴姐頓時一陣尷尬,摸了摸鼻子,不服氣地反駁:「那怎麼能怪我!誰讓她那麼嚴肅,一開口就讓人壓力山大嘛!」
我聳聳肩,壓低聲音笑道:「但亦晴姐偏偏又愛亂講話,這可不只是教官,換作誰聽了都得被妳氣個半死吧!」
「切,這教官真是愛記仇!」亦晴姐撇撇嘴,雖然嘴上不服,但眼神裡顯然也知道自己確實失了分寸,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以後得少說點話,免得又被她逮到……」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說:「最好是能做到,不過教官已經記住妳了,還是別再給自己找麻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