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每週都和K百貨開會，討論試用期間遇到的各種問題。因為我幾乎全天候守著系統，一有狀況就立刻修復，會議中絕大多數議題，都只在商量如何更完善地整合雙邊系統。
財務長和戈先生卻總認為客戶在找碴，擔心一旦客戶發現我們系統任何問題，這訂單就飛了。不管客戶說什麼，財務長和戈先生總是急著強調我們的產品沒問題。
客戶很快就體認到這兩個人根本外行，又滿口胡言亂語。
我則是直接回應客戶的要求，並提出具體的解決方案。某次我的方案和客戶想法稍有不同，戈先生立刻臉色一沉，要我閉嘴照客戶的意見辦。客戶要求戈先生讓我把話說完。
客戶聽完後非常滿意，直說我的方案更周全，最後拍板就照我的提案執行。
會議一結束，戈先生就在門口當眾對我破口大罵，全然不顧客戶還在裡頭。
「客戶說什麼你照做就是了。你怎麼敢持不同意見，幹！」
「客戶方面少考慮到一個細節，硬幹是行不通的。」
「媽的！就算行不通，你也得同意！要是惹客戶不高興，你扛得起這責任嗎？」
「客戶不是很滿意我的方案嗎？所以問題到底是什麼？」他到底在發什麼瘋。
戈先生氣得臉都漲紅，咆哮著：「我現在就可以開除你！」
我正想說求之不得，客戶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的方案很好，有什麼事我來負責。」
戈先生愣在原地，像被人當眾打了一記耳光，半晌說不出話。我心裡一陣暗笑，向客戶點頭致意。
戈先生自討沒趣，悻悻地走開了。
客戶私下和我說，他實在看不下去了，只要我願意，歡迎我去他那裡工作。可以從賤民翻身成讓戈先生卑躬屈膝的尊貴客戶，這邀請的確誘人。可是考慮到得遠離家人和風光明媚的加州，我只好婉拒了這誘人的提議。
一個月後，K百貨簽下了價值一億四千萬美元的合約，是美國電子標籤產業史上最大一筆訂單。
簽約儀式上，桑先生、戈先生和財務長你一言我一語，忙不迭地向客戶道謝。客戶理應說不用客氣，可是卻指著我，淡淡地說：「沒有他的話，我們是不會簽這合約的。」
一時之間場面有些尷尬，客戶接著叮嚀桑先生要好好對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