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戈黛娃夫人(Lady Godiva),這位集抗議、神話與性感反叛的象徵於一身的人物,穿越數個世紀,一直馳騁於我們的文化想像之中。他最為人所知的傳說是關於他裸體騎馬的傳說,據說他一絲不掛,僅憑垂落的長髮遮掩,騎馬穿過了英格蘭考文垂(Coventry)的市區。
根據這個廣為流傳的故事,戈黛娃懇求他的丈夫,麥西亞領主利奧弗里克(Leofric),取消一項可能使考文垂人民陷入貧困的沉重賦稅。利奧弗里克提出一項具有挑釁意味的挑戰:只要戈黛娃全身赤裸地騎馬穿過城鎮,他才會免除賦稅。戈黛娃出於反抗與慈悲,毅然接受挑戰。

城中居民出於尊重,紛紛關上窗戶,只有一位名叫湯姆(Tom)的男子偷看,並因此失明。「偷窺狂(peeping Tom)」一詞便由此而來。利奧弗里克被戈黛娃的勇氣所感動,信守諾言,廢除了苛稅──至少故事是這樣的。
雖然許多歷史學家認為這場裸體騎行從未發生,但這位11世紀的貴族婦女戈黛娃卻是真實存在,而他的影響也經久不衰。
戈黛娃的形象被不斷地重新演繹,從文學作品到藝術作品、音樂、漫畫,甚至巧克力。
儘管戈黛娃在歷史上經常被物化,但他的遺產仍在不斷演變。透過遊行、政治抗議與慈善活動,崇拜者與行動者們將戈黛娃重新塑造成反抗的象徵。

傳奇背後的女性
伯爵夫人戈德伊芙(Godgyfu,在古英語中意為「上帝的禮物」)生於大約公元990年,卒於1066年之後。他是《末日審判書(Domesday book)》中唯一被列為「直屬封臣(tenant-in-chief)」的女性盎格魯‧薩克森地主。
根據歷史學家丹尼爾‧多諾修(Daniel Donoghue)的說法,這意味著戈黛娃擁有極高的貴族地位與獨立的權威,表明他的遺產是由其出身而非婚姻獲得。
他嫁給強大的薩克森軍事領袖麥西亞領主利奧弗里克。他的基督教虔誠與慈善影響力,被認為促成最初考文垂大教堂的修道院建立。
他的遺囑中包含一串念珠,這是關於玫瑰經念珠最早的記載。
宣揚女性史
裸馬騎行的傳說源自於古老的神話傳統。
英格蘭作家羅伯特‧格雷夫斯(Robert Graves)在其著作《白色女神(The White Goddess)》(1948)中,將戈黛娃解讀為異教女神在中世紀的化身。他象徵性的裸體與儀式性的騎行,與生育儀式和女神崇拜相呼應。
就像許多源自異教或民間傳說的中世紀傳說一樣,它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演變成基督教敘事,並與真實存在、具有慈善影響的伯爵夫人戈德伊芙生平混同。
戈黛娃的粉絲則提供一個引人入勝的視角,讓我們得以審視戈黛娃,並了解他的故事如何在當代文化中持續產生共鳴。

在2016年出版的《我是巴菲,你是歷史(I’m Buffy and You’re History)》一書中,作者派翠西亞‧潘德(Patricia Pender)探討了粉絲文化(fandom)如何創造出俏皮且顛覆性的女性形象。例如,巴菲(Buffy)這位漫不經心地殺死吸血鬼而不是尖叫奔跑的女主角,就顛覆了人們的預期。戈黛娃也透過裸體騎行來顛覆人們的預期。
同時,女性主義學者批評文化與藝術中對裸體女性的呈現,認為它們迎合了男性的目光,而非具有真正的顛覆性。研究員梅麗莎‧伊爾瑪茲(Melisa Yilmaz)認為,戈黛娃已被塑造成一個被動的情色象徵,而非女性賦權的體現。
戈黛娃的形象也在全球被商品化,最顯著的體現是歌帝梵巧克力產品(Godiva chocolatier)。
然而,幾個世紀以來,人們對戈黛娃傳奇的重新詮釋卻呈現出相反的敘事。
拒絕被羞辱的女性
戈黛娃在19世紀非常受歡迎。她出現在阿爾弗雷德‧丁尼生(Alfred Tennyson)的詩作、前拉斐爾派繪畫、薩爾瓦多‧達利(Salvador Dali)的作品中,甚至成為維多利亞女王(Queen Victoria)贈予阿爾伯特親王(Prince Albert)的雕像。
透過女性作家、活動家與婦女參政運動者的推動,戈黛娃重新獲得人們的歡迎。例如,在1870年代,不列顛政治活動家哈麗埃特‧馬爾蒂諾(Harriet Martineau)告訴那些擔心因支持爭議性事業而受到曝光與譴責的女性,要「想想戈黛娃夫人」。
當時,反對《傳染病法(Contagious Diseases Act)》運動就是其中之一。這項法案僅適用於女性,這意味著警方可以逮捕被懷疑是妓女的女性,並強行對其進行醫學檢查。
同樣,社會改革家約瑟芬‧巴特勒(Josephine Butler)於1888年創作的政治劇作《新戈黛娃(The New Godiva)》。在劇中,他寫道,女性活動家需要:
將自己化身為戈黛娃,剝去靈魂的外衣……,暴露在比肉體折磨更殘酷的境地。
激進的再挪用
戈黛娃夫人在影視作品中被廣泛提及。他是1955年歷史電影《考文垂的戈黛娃夫人(Lady Godiva of Coventry)》的主人公,該片由好萊塢明星莫琳‧奧哈拉(Maureen O’Hara)主演,他還在《聖女魔咒(Charmed)》(1998-2006)與《逃出夢幻島(Fantasy Island)》(1977-1984)等電視劇中演出。
當代女性作家也對戈黛娃的故事進行各種新的詮釋。例如,在朱迪絲‧哈伯斯塔姆(Judith Halberstam)的青少年小說《藍天自由(Blue Sky Freedom)》(1990)中,戈黛娃是一位反種族隔離抵抗運動領袖的名字。
在DC漫畫(DC Comics)中,戈黛娃是一位擁有控制秀髮能力的美麗女子。
他也出現在音樂之中。在碧昂絲(Beyonce)2022年專輯《潮流復興(Renaissance)》的封面上,這位歌手騎著一匹全息馬,擺出一個看似受戈黛娃啟發的姿勢──大膽地面對鏡頭。

在皇后樂團(Queen)的歌曲〈現在別阻止我(Don’t Stop Me Now)〉中,戈黛娃夫人被比喻為一輛賽車:
我是一輛賽車,像戈黛娃夫人一樣飛馳而過
我要衝衝衝,誰也阻擋不了我。
考文垂市擁有一位官方承認的戈黛娃夫人,普魯‧波雷塔(Pru Porretta),他三十多年來致力於各種社區工作與慈善工作。
戈黛娃在考文垂的的遺產,還透過科芬特里主教座堂(Coventry Cathedral)等考古遺址、戈黛娃主題導覽行程,以及每年為期三天的戈黛娃節等公共慶祝活動而得以延續。
From a naked rider to icon of resistance, the legend of Lady Godiva lives 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