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把釣竿袋靠在牆邊,抽出那根木棍。
說實話,直到真正握在手裡,我才意識到,這東西比我想像中長得多。
我照著記憶站好架勢,前腳虛、後腳實,脊椎立直,氣沉丹田。
平常五行拳早就練到像呼吸一樣自然了。
站三體式的時候,身體自己就會找好重心,腳掌踩地的角度、脊椎的拉伸、肩胯的鬆緊,全都不需要刻意去想。
哪怕閉著眼睛,我也知道下一步該怎麼發勁。
但當我第一次把「攔、拿、紮」真正用在手上那根棍子時——
問題立刻就出現了。
棍子刺出去的瞬間,我就覺得不對。
那股熟悉的勁沒有順著身體貫出去,而是在肩膀那一節就斷了。
力量明明有,可是很散。
「停。」呂大哥的聲音不大,卻讓我下意識把動作收回來。
他走到我旁邊,沒急著糾正姿勢,而是先看了我握棍的手一眼:「你剛剛在做什麼?」
「紮?」我有點不確定。
呂大哥搖頭,他伸手點了點我的前臂,「你沒有像練拳一樣,用到整勁。」
我愣了一下:「可是我感覺我有發力啊……」
「那是局部力。」
呂大哥語氣很平,卻一針見血,「你在用手打棍子,不是在用身體打。」
他走到我對面,隨手接過那根棍子。
沒有擺花俏的架式,只是站回三體式。
下一瞬間棍子往前一送。
沒有風聲,也沒有誇張的動作,但我卻清楚感覺到空氣被「壓」了一下。
「看到了嗎?」
呂大哥收棍,「我不是單純在用棍子刺,是整個人往前『崩』。」
我這才反應過來。
剛剛那一下,和他平時示範崩拳的感覺一模一樣。
只是拳頭換成了棍端。
「兵器不是新東西。」
呂大哥把棍子遞回來,「它只是拳腳的延伸。」
他盯著我,語氣比剛剛嚴肅了一點。
「你平常怎麼打拳,用什麼順序起勁、怎麼從腳跟發,你拿著兵器,也要一模一樣。」
我點了點頭,重新站好。
這一次,我沒有急著出手。
我把注意力放回腳底。
踩實、抓地、沉胯。
然後讓那股熟悉的氣,沿著平常打五行拳的路線慢慢轉起來。
一開始很怪。
氣在手掌那裡像是撞到什麼東西,卡了一下。
不像拳頭那樣自然。
「別停。」
呂大哥在旁邊說,「你平常怎麼過關節的,現在也一樣。」
我咬了咬牙,把呼吸放慢。
再來一次。
腳跟一壓,腰一送,脊椎像被人往前拉直。
那股整勁這次沒有停在手腕,而是硬生生「擠」進了棍子裡。
低頭一看,棍子明明還是那根棍子,外型沒有任何變化,
但我卻第一次清楚感覺到!它「接上」了!
「這樣才對。」呂大哥點頭:「記住這個感覺。」
就這樣,整個晚上,除了例行的巡邏時間,我幾乎都在反覆練習那三個最基礎的動作——攔、拿、紮。
一次又一次,手中的棍子劃破空氣,震動順著掌心傳回手臂,再一路傳到肩背與腰胯。
明明只是簡單的動作,卻怎麼練都覺得不夠順、不夠整。
直到下班前,我終於忍不住開口。
「師傅,一般槍法的基本動作……要練多久啊?」
呂大哥看了我一眼,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就練到今晚啊。」
我一愣:「啊?」
「明天開始,我要教你五行槍了。」
我下意識提高了音量:「這次進度也太快了吧!」
呂大哥笑了一下,卻沒有多解釋,只淡淡地說:「因為形意拳的槍法本來就比較特別。一般人是先練槍,再學拳;你現在只是反過來,把該補的基本功補回來而已。」
他拍了拍我手中的棍子:「說白一點,現在才算是把你原本的東西接上。」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的生活幾乎被切成兩半。
晚上上班、訓練。
回到家就是洗澡、調息,倒頭就睡。
日子單調得像被拉成一條直線。
直到某天,我接到一通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