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句脈絡與核心命題
《治國章第五十七》以極凝鍊的語句提出一套「治理—秩序—人心」的因果圖像:以「正」治國、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並以觀察式論證指出:禁忌繁多則民更貧、利器增多則國更昏、伎巧增多則奇物滋生、法令彰顯則盜賊增多;最後以「聖人」四句作為總結性的治理心法——無為而民自化、好靜而民自正、無事而民自富、無欲而民自樸。[1]
若以詮釋學角度觀之,這段文字並非單純的「反對法律或制度」,而更像是對「末端以力控末端」的警惕:當治理者把大量精力投入於微觀干預、條款禁令與工具性操控時,社會會出現反效果——貧窮、昏亂、奢奇與盜賊的結構性放大。[2]在註解傳統中,王弼[3]式的理解特別強調「以無事取天下」並非「什麼都不做」,而是回到「道」的本末:當以「正」治理卻仍失其本,便容易走向「奇正起也」乃至不得不「以奇用兵」的局面;而「無事」反而是能「取天下」的關鍵。[4]
英譯傳統中,D. C. Lau[5]等譯者常把「正」譯為straightforward/being straightforward,把「無事」譯為not being meddlesome(不干預、少作為),凸顯此章的重心是「少干預所帶來的自發秩序與自我修正」。[6]
此處「奇用兵」在當代閱讀裡非常需要慈悲與審慎:它可以被理解為「在不得已的衝突情境中,採取最小傷害、避免僵化、因時制宜的策略性應對」,而不是對暴力的讚美;因為整章的倫理方向明顯指向「減少匱乏、減少恐懼、減少對立、減少貪求」。[2]
心理學與行為科學對「多忌諱、滋彰」的解釋
從心理學看,「多禁令—反效果」的核心機制之一,是心理反抗(psychological reactance):當人感到行為自由被威脅或剝奪,會出現想把自由奪回來的動機狀態,表現在抗拒勸導、反向選擇、合理化違規等行為上。[7]這使得「天下多忌諱」不只是一個政治描述,也可以被讀成一種普遍的人性動力:越以恐懼與羞辱驅動,越可能誘發反彈、地下化與對抗。[7]
自我決定理論(Self-Determination Theory)則提供更細緻的「內化」觀點:人若在制度中感到自主(autonomy)、勝任(competence)、關係連結(relatedness)被支持,外在規範更容易被內化為自我願意遵守的價值與習慣;反之,若制度以控制、威嚇與剝奪自主為主,即使短期看似有效,長期也更可能削弱自願合作與心理健康。[8]這讓「以正治國」可以被理解為:以可被人民「內化」的方式治理——使規範不只是「外加的壓力」,而是可被認同的共同善。[8]
經濟心理學與動機研究常談「動機擠出效應」(motivation crowding):外在獎懲若被感知為控制或不信任,可能削弱原本的內在動機與道德承諾,出現「看似強化、實則腐蝕」的治理副作用。[9]更具體地說,當制度用過密的處罰與計件式指標管理民眾(或公務體系),人可能把「做對的事」轉為「避免被抓/達標拿分」,於是誠信之心被價格化、責任感被外包化。[10]
行為科學的經典田野研究也呈現「把道德變價格」的風險:當遲到被罰款,遲到可能反而增加,因為人把原本的道德關係(不好意思)轉成交易關係(我付得起)。[11]這與「法令滋彰,盜賊多有」在心理層面互相照映:法律若過度繁密而失去正當性與道德感召,便可能把人推向「算計式合規」乃至「算計式違規」。[12]
社會心理學提醒我們:人受「規範」影響,往往比自己以為的更深。以節能為例,描述性規範(別人都怎麼做)常比個人信念更能預測行為,但人卻低估這種影響。[13]因此「我好靜而民自正」可以被理解成領導者以「身教—氛圍—社會規範」塑造群體:當權力不靠躁動與恐嚇運轉,而以沉穩、節制、可預期的公平運作,群體更容易形成「自我監督」與「彼此成就」的文化。[13]
法律心理學的程序正義(procedural justice)研究同樣指出:人們是否服從法律與合作,不只看懲罰大小,更看程序是否公平、尊重、透明,進而影響制度的「合法性」感受;合法性越高,自願服從往往越強。[14]這使「以正治國」不僅是道德勸誡,也是一種可被實證研究支持的治理技術:用公平程序換取內在認同,用尊重互動消融敵意,用透明降低陰謀論與恐懼。[14]
在管理與行政心理學中,團隊心理安全感(psychological safety)被定義為「成員相信在團隊中承擔人際風險是安全的」,並與學習行為、回報問題、改進品質等高度相關。[15]若把國家視為大系統,則「好靜」「無事」也可被理解成:打造一個不用靠恐懼驅動的公共空間,讓人民敢說真話、敢指出錯誤、敢參與共治——如此「自化」「自正」才有社會心理的土壤。[15]
最後,健康心理學與公共衛生研究顯示:對政府或權威的信任與遵從公共政策(尤其在公共危機)存在顯著關聯;信任越高,遵從意願與採納建議行為往往越高。[16]因此「無為」「無事」在現代並不必然等於「少服務」,反而可能意味著「少操控、多可信賴」:以可信溝通、可理解規則、可檢驗證據,換取社會合作與公共健康。[16]
倫理學、法理學與政治哲學的互照
若以倫理學三大規範理論來看:德行倫理學強調品格與德性,義務論強調不可逾越的義務與權利界線,結果論強調行動後果與整體福祉。[17]《治國章第五十七》中的「無欲」「好靜」可被視為德行倫理學意義下的「節制、謙抑與不以權力餵養自我」;同時,「以正治國」也可被視為義務論意義下的「權力必須受正當性與道德界線約束」;而「無事而民自富」則對結果論提出提醒:治理的好壞,終究要回到人民是否能安穩生活、是否能減少痛苦與匱乏。[17]
後設倫理學進一步提醒:我們談「正」「治」「富」「樸」時,其實牽涉價值語言的真理性、客觀性與可知性等深層問題;因此不同傳統可能用不同形上學與語義學支撐相似的道德直覺。[18]在慈悲對話的立場上,承認多元基礎,反而能避免把自己的語言當成唯一真理,讓跨宗教、跨學科的共善合作更可行。[19]
法理學層面,「法令滋彰」可與現代對「過度刑罰化/過度犯罪化」(overcriminalization)的批判互照:當刑法與規制無止境擴張,可能侵蝕「合法性」原則與比例性,帶來不正義的懲罰、選擇性執法與規範疲乏,甚至使人對法律本身失去尊敬。[20]這與法律心理學的合法性研究相互印證:制度若失其正當性,人民更容易採取合理化與規避策略,社會成本反而升高。[21]
在人權法框架下,國際規範雖承認必要限制,但同樣強調限制必須「依法」且僅為保障他人權利、公共秩序與公共利益等正當目的。[22]同時,關於思想與意見自由的國際法解釋指出:持有意見本身不應被強迫或限制,並反對以騷擾、恐嚇與污名傷害人的意見自由。[23]這些規範精神與《治國章第五十七》所戒的「多忌諱」在倫理上形成共鳴:治理若以恐懼與壓制為常態,最終不只傷害自由,也傷害社會信任與共同善。[24]
經濟學與制度研究則提供「禁令如何導致貧窮」的實證線索:跨國研究回顧指出,創業進入門檻與管制越繁重,往往與更高的腐敗與更大的非正式經濟相關,且不一定帶來可見的社會利益。[25]從制度經濟學角度,這意味著「多忌諱」會提高交易成本、啟動尋租與灰色市場,讓守法變成特權、讓貧者更難翻身。[25]
若再以系統科學與數理隱喻來照看:控制論提出「必要多樣性法則」,指出要維持系統穩定,控制者的調節能力必須能應對被控系統的多樣性;當系統過於複雜而控制策略卻簡化成「一律加禁令」,便可能出現失靈與副作用。[26]同時,當治理把指標當目標,行為就可能被「指標化」而遭到操弄——這類現象常以「當衡量成為目標,衡量就不再是好衡量」來概括。[27]《治國章第五十七》所說的「滋彰」與「盜賊多有」,在現代可以被理解為:規則與指標越密,套利空間越多,行為越可能從「為善」滑向「鑽縫」。[27]
此處的關鍵並非否定法律,而是把法律放回「本末」:以少而清的規則、可預期的執法、可理解的程序,減少官僚裁量與紅帶(red tape),並以科技與審查機制降低腐敗機會,許多公共治理機構也把行政簡化視為反腐路徑之一。[28]
佛教諸宗與慈心三昧的融通視角
若以佛教語言來說,《治國章第五十七》整體氣味與「由內而外的調伏」相近:先調伏貪、瞋、癡所牽引的權力衝動,外在制度才不會變成權力自我膨脹的工具。這也與慈心三昧(mettā-bhāvanā)所培養的「無礙、無怨、無敵意」之心相呼應:慈心經典鼓勵修行者培養普遍善意、向一切方向無障礙地遍滿慈心,並以正念與清明承載之。[29]當治理者與公民都能在內心層面降低敵意,社會互信與合作便更可能成為「自化」「自正」的現實條件。[30]
唯識學把「伎巧—奇物」放進心識結構裡觀察,提供一種深刻的心理哲學解讀:眾生的世界經驗含有「想像建構」成分,若不覺察,便容易把概念與投射當真實;因此修行要學會辨析「三性」並轉依,從顛倒建構回到如實。[31]若把這套框架帶回此章,可讀為:社會越崇尚機巧與算計,概念與欲望的製造業越繁盛,「奇物」就越層出不窮;而「無欲」不是消滅生活,而是降低心識被貪求牽引的頻率,讓人回到更少顛倒、更少造作的「樸」。[31]
華嚴的世界觀以「重重無盡、互入互攝」著名,常以「因陀羅網」比喻:每一顆珠都映現一切珠,顯示萬法互依互成、彼此成就。[32]若以此看治國,則每一條政策、每一個管制、每一次執法,都會透過關係網回到整體:過度禁令也許意圖壓制某端,但它會穿透到信任、尊嚴、家庭、健康與經濟等面向,最後反噬社會心識與公共善。[33]因此,「無事」可被理解為:在高度互依的世界裡,治理尤其需要敬畏關聯、避免粗暴介入,以免一處用力,處處震盪。[32]
天台以「三諦圓融」著稱,其思想脈絡指出:對任何判斷與制度安排,都要避免把方便之言當究竟,把手段之法當目的;一切言說與制度都可作「度人之筏」,但也要懂得在適當時候放下。[34]以此互照「法令滋彰」,便是一種提醒:制度不可不立,但也不可無限加碼;法令在某些情境是必要方便,但若執著於「用法令解決一切」,便會從方便變成障礙。[35]
三論(中觀系統在東亞的詮釋傳統)強調不落兩邊、破除自性執:這給治理的啟示是,避免掉入「全靠嚴刑峻法」與「完全不需規範」兩種極端;真正困難之處在於以中道智慧處理複雜人性與社會條件——既承認規範必要,也承認過度規範會製造新惡。[36]
律學(Vinaya傳統)則提供「規範如何成為修行」的制度觀:戒律不僅是禁止,更是訓練與護持共同體的工具;其要義之一在於保護清淨、增上學處、以及維護僧團在社會中的信賴。[37]由此回看「以正治國」,可理解為:規範若能被清楚理解、被一致執行、並被視為培育善法的訓練,反而能減少對立;問題往往出在規範被工具化、被濫權化、被無限繁殖。[38]
淨土法門則把「信—願—行」與社會心理的「信任」巧妙地連接起來:譯者導論指出念佛(稱念名號、nien-fo)在漢傳與東亞佛教中廣泛實行,並且與觀想、禪定等修法互相交織。[39]若以「人間淨土」為志向,念佛與慈心並不只是個人解脫,也可以被理解為「情緒調節與倫理校準」:透過重複的善念、感恩與願力,讓「無欲」不是冷漠,而是把欲望從佔有、比較與支配,轉成願眾生離苦得樂、願世界止戰息爭的方向。[40]
亞伯拉罕宗教與印度宗教的互照
在基督宗教傳統中,權力的倫理常以「僕人式領導」來表達:新約中耶穌以「不以權力轄制人」為鑑,指出想為大者當作眾人的僕人。[41]舊約先知傳統也以簡明語句提醒治理者與人民: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同行——這與「無欲」「好靜」在德性氣質上有深刻相通。[42]天主教社會訓導更以「公共善」界定權威的正當性:權威若要合法運作,必須以共同善為目的並採取合乎道德的手段。[43]這些脈絡與《治國章第五十七》所批判的「以禁令堆疊代替德性治理」形成互證:真正可長可久的秩序,仍須建立在人格、德性與共同善的信任基礎上。[44]
在伊斯蘭傳統中,古蘭經直接提出「宗教上不可強迫」的原則,並以「正道已明」作為倫理理由之一。[45]而聖訓所載「人人皆牧者,各對所牧負責」則提供一種責任倫理:權力不是支配的資格,而是照顧與交代。[46]若放回此章,「無事取天下」可被理解為:治理者不以多事作威作福,而以責任、憐憫與克己完成守護,使人心自然歸依於公義與慈憫。[47]
猶太傳統中,《申命記》以加倍語氣要求「追求正義」,並把正義與安居、承受土地相連結;其深意常被理解為:正義不是口號,而要被追逐、被實作、被制度化。[48]而《先賢箴言》提出「世界立於三事:律法、事奉、慈愛行動」,把慈愛(gemilut ḥasadim)提升到支撐世界的高度。[49]這與《治國章第五十七》的「民自富」「民自樸」互照時,可以讀成:社會若只剩禁令與武力,世界難以站立;唯有信、義、慈與可敬的制度,才能使人不必靠偷盜與對抗求生。[50]
印度宗教與哲學傳統亦提供「無欲而不廢行」的精微平衡。《薄伽梵歌》著名偈語指出:人有權於行動,而不應執著於果報;也不要以結果作為動機,更不要執著於不作。[51]這與本章「無欲」的精神可以互相照亮:不是消極,而是把「行動」從自我膨脹與貪著中解纏,使行動回到責任與正義的軌道。[52]吠陀思想中的ṛta(宇宙秩序、祭祀秩序與道德法則)也可作為哲學對照:它主張世界有一種需要被護持的秩序,後來影響到dharma與karma等概念,提醒人類行為與宇宙、社會秩序相互牽連。[53]若以此回看「多忌諱而民彌貧」,便可理解為:治理若違逆「秩序的根本」(例如公義、信任、節制),即使形式上更嚴密,也可能更失序。[54]
制度設計與人間淨土的實踐原理
若以「建立人間淨土、大同世界與彌賽亞時代」為願,此章可被整理為一套「少私寡欲—薄賦輕刑—以德化民—以信成事」的跨學科治理原理,而其重點不在口號,而在「如何讓人不必靠恐懼與貪求活著」。[55]
第一,把治理重心從「加禁令」移向「減匱乏」。心理反抗與動機擠出都提醒:越用控制性手段,越可能引發反彈與道德內化的失敗。[56]制度經濟學的證據也提醒:繁重入口管制常與腐敗與非正式經濟相連,對貧者尤其不利。[25]因此,「無事」可被具體化為:刪除不必要的程序、縮短不必要的等待、降低不必要的裁量,讓守法不再是特權。[57]
第二,用公平程序建立合法性,用合法性降低執法成本。程序正義研究指出:公平、尊重與透明能提升合法性感受,進而影響合作與服從。[14]同時,國際人權法的精神也強調限制必須有正當目的並依法,並反對以恐嚇污名壓迫意見自由。[58]這與「以正治國」高度一致:真正的「正」不是把人民壓成沉默,而是讓人民能在尊嚴中遵守共同規則。[59]
第三,以「治未病」的思路做公共治理。中醫典籍指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以預防勝於事後補救作為根本智慧。[60]在現代公共衛生中,世界衛生機構對健康社會決定因素的界定也指出:人之健康深受出生、成長、工作、居住與資源分配等條件影響。世界衛生組織[61][62]若把兩者相合,即是「無事而民自富」的政策語言:與其事後用刑罰追逐問題,不如前端投資教育、基本生活保障、社區支持與可及醫療,讓人少走上被迫違規的道路。[63]
第四,以信任與心理安全感作為社會能量的「底盤」。信任與遵從公共措施之間的關聯在多項研究中被觀察到;信任越高,越可能形成合作性的公共行為。[16]而心理安全感的研究也指出:當人不怕說錯、不怕被羞辱,就更能學習、修正與創新。[15]這正是「我好靜而民自正」的現代語彙:一個不靠恐懼驅動的社會,更能自我修復。[64]
第五,以多傳統共享的德性語言,降低對立、增上互信。基督宗教的僕人式領導、公義與謙卑,伊斯蘭的不可強迫與責任倫理,猶太傳統的追求正義與慈愛支撐世界,印度傳統的無著行動與秩序觀——都能在不否定彼此的前提下,共同支持「少壓迫、多照顧;少貪欲、多節制;少操控、多信任」的方向。[65]
若把願景落在華夏文化的語言中,《禮記・禮運》描繪「大道之行、天下為公」的社會想像: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並且「盜竊亂賊而不作、外戶而不閉」,稱之為「大同」。[66]這段文字與《治國章第五十七》的終點極為相近:不是靠高壓把門鎖死,而是靠信、義、制度與德性,使人不必偷、不必搶、不必自保到互相傷害。[67]
至於「彌賽亞時代」的語境,不同宗教有不同敘事,但其共同願望之一常是:和平、正義、對神聖(或終極實在)的更深認識,以及普遍的和解。[68]若以慈悲與謙卑來看,這些並非彼此排斥的理想,而可以成為不同傳統共同努力改善人間苦難、減少戰爭與壓迫的道德動力。[69]
萬分感恩一切經典、歷代善知識、研究者與實踐者的提醒與護持;也感恩讀者願意以寬厚之心閱讀。本文所述僅為一位學習者在多學科、多宗教、多哲學視角下的自我反思與自省整理,必有疏漏與不圓滿之處;敬請讀者以經典、善知識與自身實修印證,不必執著文字。願一切眾生離苦得樂,願世界減少對立、增長理解與慈悲,願人間淨土之行在當下日用之中逐步成就。南無阿彌陀佛。Assalamu Alaikum(السلام عليكم)。God bless you。Om Shanti Shanti Shanti。[70]
https://ctext.org/wiki.pl?chapter=247280&if=gb&utm_source=chatgpt.com
[3] [23] [24] https://www.ohchr.org/sites/default/files/english/bodies/hrc/docs/gc34.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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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五十七章
https://www.chineseclassic.com/LauTzu/LaoTzu_wongbee/ch57.htm?utm_source=chatgpt.com
[5] [66] [67] https://zh.wikisource.org/zh-hant/%E7%A6%AE%E8%A8%98/%E7%A6%AE%E9%81%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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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道德經Tao Te Ching
https://camcc.soc.srcf.net/_media/%E8%AF%BB%E8%80%81%E5%AD%9057-60-xk.pdf?utm_source=chatgpt.com
[7] [56] Understanding Psychological Reactance - PMC - NIH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4675534/?utm_source=chatgpt.com
[8] Ryan and Deci 2020 self determination theory.pdf
[9] [10] https://clivespash.org/speer/iewwp026.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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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https://rady.ucsd.edu/_files/faculty-research/uri-gneezy/pay-enough.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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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Overcriminalization's New Harm Paradigm
[13]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185508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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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21] [59] https://law.yale.edu/sites/default/files/area/center/justice/document/5697d9ee08aea2d74375cb87.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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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61] [64] https://journals.sagepub.com/doi/10.2307/2666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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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5597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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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ethics-virt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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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19] 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metaeth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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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1 The Amount of Criminal Law
https://academic.oup.com/book/5876/chapter/149138776?utm_source=chatgpt.com
[22] [58] https://www.un.org/en/about-us/universal-declaration-of-human-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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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https://documents1.worldbank.org/curated/en/841441468314678756/pdf/767970JRN0WBRO00Box374387B00PUBLIC0.pdf
[26] Homeostatic Systems, Biocybernetics, and Autonomic ... - PM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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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When a Measure Becomes a Target, It Ceases to be a Good ...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901608/?utm_source=chatgpt.com
[28] https://one.oecd.org/document/C/MIN%282015%295/en/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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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https://www.accesstoinsight.org/tipitaka/kn/snp/snp.1.08.amar.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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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69] [70] https://www.accesstoinsight.org/tipitaka/kn/snp/snp.1.08.than.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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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yogac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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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33] https://plato.stanford.edu/archives/win2019/entries/buddhism-hua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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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35] 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buddhism-tiant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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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https://link.springer.com/rwe/10.1007/978-981-99-5009-6_10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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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38] https://www.lionsroar.com/understanding-the-vina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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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40] https://www.bdk.or.jp/document/dgtl-dl/dBET_ThreePureLandSutras_2003.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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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65] https://www.biblegateway.com/passage/?search=Mark+10%3A42-45&versio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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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https://bible.usccb.org/bible/micah/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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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44] https://www.catholicculture.org/culture/library/catechism/index.cfm?recnum=5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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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https://quran.com/en/al-baqarah/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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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47] https://sunnah.com/abudawud%3A2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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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https://www.sefaria.org/Deuteronomy.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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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50] https://www.sefaria.org/Pirkei_Avot.1.2?lang=bi&ven=english%7CMishnah_Yomit_by_Dr._Joshua_Kulp&with=Translations
[51] [52] https://www.gitasupersite.iitk.ac.in/srimad?choose=1&etadi=1&etassa=1&etgb=1&etradi=1&etssa=1&field_chapter_value=2&field_nsutra_value=47&language=dv
[53] [54] https://www.britannica.com/topic/rita-Hindu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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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https://ec.europa.eu/futurium/en/system/files/ged/ke-02-15-267-en-n.pdf
https://ec.europa.eu/futurium/en/system/files/ged/ke-02-15-267-en-n.pdf
[60] https://ctext.org/huangdi-neijing/si-qi-diao-shen-da-lun/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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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63] https://www.who.int/health-topics/social-determinants-of-health
https://www.who.int/health-topics/social-determinants-of-health
[68] https://www.chabad.org/library/article_cdo/aid/100899/jewish/The-Messianic-Era.htm
https://www.chabad.org/library/article_cdo/aid/100899/jewish/The-Messianic-Era.ht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