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末期,帝國主義興起,西方列強以「基督信仰」和「騎士精神」作為理由,強硬地在各地插上歐陸大旗,挾著文明化的噱頭,行侵略殖民的事實,日本也深受其害,外有黑船火炮叩關、內有幕府腐敗僵化,明治維新便是在這紛擾的時代裡百家爭鳴,但不論是大久的富國政治,還是木戶的民權議會,就算是西鄉的尊王攘夷,「武士道」的火苗似乎已不再雄心勃勃,甚至失其光彩。
慶幸的是,新渡戶稻造深諳知行合一之理,遊學歸國後,以英文撰寫了《武士道》,將武士歷代奉行的價值,濃縮為「忠誠、榮譽、勇氣、誠實、仁愛、自制」等核心美德,除了向歐洲大國證明日本文化的深度與獨特性,也希望激起莘莘學子們的民族精神,散去崇洋媚外的糜爛氛圍,或許階級倫理已不合時宜,切腹殉道也是封建遺留的殘羹冷炙,但武士道的內核—正直、責任、榮譽—卻是永不生苔的精神基石!
精神之根:核心美德
每個國家在經過漫長的歷史消融後,都會發展出一種文化特色,英國紳士、法國浪漫,中國為禮儀之邦、美國為自由之地,而日本正是武士道;武士為封建時代的階級,但比起作為武裝力量的角色,錚錚鐵骨才是他們最廣為人知的行為準則,源義經寧折不彎的忠誠,大阪之陣果敢無畏的真田幸村,對武士而言,美德並非抽象的概念,它們彼此牽連形成一種嚴格的倫理自覺,甚至比生命有更高的地位;除了武藝上的修煉,心靈與文學的精進也不可怠慢,從上杉謙信的詩句和伊達政宗的書畫,可見一斑,更簡單地來說,日本武士的學習是一種全人教育,是文武兼備、德才並茂的大和典範。文化之橋:東西對話
東洋武士以沉靜與克制展現力量,西方騎士用禮儀和仁愛彰顯正義,雖各占地球兩側,卻都曾試圖在劍與血的世界裡,堅守那份超越個人的價值觀;武士近似愚忠的護主稍顯極端,但融入宗教的騎士義務,偶爾也令人咋舌,兩種文化皆重視榮譽,東方帶有「以死明志」的意味,偏向隱忍、內斂,而西方更多強調的是獲得社群的認可,著重在救贖和自由,但不論遵循哪一種規範,都強調戰士並非代表野蠻,反而更接近高風亮節的翩翩君子,若還在爭論誰才是天朝上國,反而違背了身為武士或騎士的根本精神。
時代之間:職人興起
雖然武士階級早已不存,但它造成的影響歷久彌新,早就化為日本的血脈流傳至今,在職場裡代表責任與承諾,在教育中代表克己與自律,即使放到全球的舞臺上,勤勉、忠誠、信義也是永不磨滅的普世價值,為寬鬆時代送上一部心靈的鎮魂曲;宮本茂的任天堂、羽生結弦的冰上魔法、尾田榮一郎的大航海時代,他們腰上雖已無佩刀,但對創意與細節的執著就是他們的利刃,挑戰極限、堅持完美,過去稱作武士,現今,我們稱他們為「職人」,沒有硝煙,只有無數個日夜,思想的深淵取代了戰鼓雷鳴,不用血肉橫飛也能開拓非凡的邊際,每個人都能成為職人,鍛造出屬於自己的武士道。
櫻花盛開之時,傾盡所有,凋零時不留一絲眷戀,寧求短暫而燦爛,不願卑微且苟活,正如武士道般高潔優雅,兩者,又剛好都是日本的象徵;在影視的推波助瀾下,武士的印象早就享譽國際,就如星際大戰裡的絕地信條:「沒有情感,只有平和;沒有混亂,只有秩序。」封建制度的農民可以尋求武士庇護,那我們呢?誰可以為我們斬斷內心的千思萬緒呢?我們該如何留下無悔的光景呢?
也許這個問題,就要問問你手中那把無形的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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