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花開時節》:被命運翻轉的人,或是在命運中成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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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時節》一開篇,就挑戰了言情穿越小說文類的中國殖民意識幻想。女主角楊馨儀穿越為生活於大正至昭和年間生活於臺中望族的「屘千金」楊雪泥。初來乍到一個新的時空,楊馨儀很快地對於自己的處境下了一個註解,也像是作者後設性的「偷渡」翻轉穿越文類的意識:「中國女人穿越回到中國大陸土地上的古時候,或許能夠理解為地理空間的時間倒轉,那麼臺灣女人穿越以後還是在中國又是為什麼?同樣的邏輯,回到臺灣土地上的古時候更合理吧?」

一句短短的嘀咕,戳破了臺灣穿越小說中根植已久的大中華敘事謬論,也在保留以穿越元素引進時空後設觀點以推動劇情的同時,打破了類型小說的殼,創造出新的文類。

也就是一句這樣的敘事背景,主角楊馨儀在經歷過楊雪泥十多年的人生後,以一名本土臺灣精英家庭備受寵愛的千金小姐得以接觸到的知識背景,加以「前世」所帶來的記憶預知數年後全島將會被捲入中日戰爭,以及後續到來的國民黨政府將會對楊家這樣擁有大片土地田產的高階知識份子家庭進行的壓迫。為了不被捲入歷史的旋渦,也為了保全自身,作為楊雪泥的楊馨儀努力讀書,考上臺中高等女學校,預備在將來前往當時的內地,日本本國進行深造。

不料,楊雪泥一切的計畫都被來自東京突如其來的噩耗打斷。她必須放棄與童年至交好友松崎早季子一同前往日本深造,成為獨當一面的新女性的夢想,她必須在家族為她選擇的夫婿人選中擇一個較爲能夠忍受的。她此前所有的佈局似乎都在一夕之間被推翻,而正當讀者期待她衝破家族桎梏做出一番驚人之舉時,一次廟前參拜中牌匾上的一句「爾來了」消弭了她存在於歷史夾縫中所生的所有不安。

在激烈的戰爭背景下,不管是作為所謂的「支那人」或是「內地人」,當時的台灣都無法向任何一邊靠攏,就如同女主角,不管是作為帶有現代思想的穿越者楊馨儀,或是在大宅院中浸淫多年深宅規矩的楊雪泥,她們的降生都是如此的身不由己,也看似走在歷史斷裂面的兩端。但在府城廟宇的一句「你來了」肯定了楊雪泥與楊馨儀共同存在,也將共同流動於歷史之中的事實。

《花開時節》作為一部融合了百合、穿越、歷史等元素的仿類型小說其實超越了其中任何一個文類成規,在同性情感處描寫極為節制,似是為了守住歷史設定的成約,在穿越線中也固守真實歷史的界線,卻利用了穿越者楊馨儀的後設觀點質疑既有的大中華敘事消除了一九四九年國民政府遷台前所存在的歷史。複雜的多線交錯,在作者楊双子清麗帶有花香的筆法下,明朗得如炎熱的臺灣島上四季剩放的各種繁花之景,像是一陣清風拂過,帶給讀者們昭和時期的臺灣街道上散發的微微芬芳,和那淡淡的,說不出口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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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珊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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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學少女堆置雜稿之處。可能寫小說,可能寫詩,可能寫小說,希望妳在此找到舒心的文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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