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氣氛，其實不是溫暖，而是如履薄冰
每天回到家，都要先感受她今天的情緒
講話要看臉色，動作要小心，一不小心，就會踩到她的地雷
那種壓力，是長期累積的
她沒有地方可以去
她其實不是不想離開，只是做不到 薪水太低，沒有能力搬出去
於是只能繼續待在那個環境裡，日復一日
她的母親
是一個非常典型的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人
她們睡在同一個房間，但她長期睡在地板，木板隔音很差，生活幾乎沒有界線
母親長期有嚴重的呼吸中止症，而她平日上班，卻因為打呼的關係常常只睡幾個小時
假日，她會補眠到十點半左右
但母親不會管這些，她會在她還在睡的時候，開很大聲的音樂，用吸塵器，拖地
聲音全部拉到最大
但她從來沒有發過脾氣
她甚至說服自己：大家平常都要上班，假日打掃也很正常
即使被吵醒，她也從來沒有抱怨
搬家前夕
時間來到搬家前，那時她剛離職，反而變成最有時間的人
家人都在上班，聯絡搬家，整理東西、清理家裡，幾乎都由她處理
一開始，其實一切都還算順利，她自己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整理完
接著她開始幫忙整理家裡的碗盤
那通電話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一通朋友打來的電話
對方在國外，覺得無聊，想找人聊天
她接起電話，正常地關心對方
她問朋友：「出國順利嗎？」
朋友也順便問：
「要不要帶點名產回去給你？」
她說：
「那就帶薄荷糖吧」
其實，只是很普通的一段對話
但在她講電話的過程中
母親開始在旁邊不斷催促：好了啦，不要講太多
還要講多久？
到底要講多久？
語氣非常不耐煩
她第一次沒有退讓
這一次，她沒有妥協，因為她覺得太誇張，只是跟朋友講電話，
也才十分鐘左右，又不是聊一個小時
而且當時是十月初，距離搬家，還有一個多月
根本沒有急迫到那種程度
電話結束後，她直接走向母親，準備講清楚
這次，她真的生氣了，她覺得：這已經不是控制
而是干涉到連最基本的人際關係都不允許
爭吵聲音變大，弟弟也走出來，他站在姐姐這邊
他對母親說：如果是我，我也會吼你
她現在失業在家，每天幫忙整理東西，又不是明天就要搬家
為什麼一定要她現在掛電話
但母親，從頭到尾，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她的邏輯很簡單：她說了算
她一向都是這樣的人
該積極的時候不積極，不該急的時候，卻莫名地強迫別人配合
搬家這件事情，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
她在生活上極度控制，但對自己的人生，卻從來沒有真正負責
無法對話的家庭
弟弟請母親道歉，母親拒絕，事情沒有結果，就這樣不了了之
這個家，一直都是這樣
其實母親與父親，他們其實很像
本質上屬於同種類型的人
不上進、不積極，想法封閉，愛面子
總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他們
在他們的觀念裡：你是小孩，你懂什麼？
但事實是他們很懂
很懂怎麼讓自己的人生，一步一步，走向更底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