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沒什麼創作能力的人。
大多數時候,我只是看著某樣東西,然後把它畫出來,偶爾加入自己的巧思。
會走上畫圖這條路,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浪漫的理由,只是因為在國小畢業紀念冊的專長欄位裡,大家寫的是「畫畫很像」。
那時候只是個孩子,小小的心理覺得那是一種莫大的肯定,並且堅信自己可以用這項技能,“獲得”更多肯定,在未來的數十年人生裡,我都一頭栽進了這份幻想,直到受到社會的毒打,才踉踉蹌蹌的、不甘不願地清醒過來。
但現在回頭看,「畫得像」似乎變成一種有點廉價的稱讚。
如果只是比「像」,AI做得更好、更快,甚至更便宜。
然而“創新”、“創意”,卻對我來說如臨大敵,
因為我腦海裡早已沒了“創意”、“繽紛”,
或者說,受到社會大眾喜歡的內容,
在一次次拿起畫筆,想在作品裡灌輸更多靈感和思維時,
感受到的壓力也正一點點一的將我擊垮。
最終,我接受了自己是一個庸才的事實,
我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那種可以完全沉浸在畫圖裡的感覺了,
那份情緒,早已被磨滅,每一次提起筆,都在提醒我自身的無能。
喜歡畫畫,卻無法享受畫畫,原來是一件這麼讓人消耗的事情。
有時候我會試著說服自己——
反正我也不是靠這個吃飯,只要畫得開心就好。
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當我看到那些很擅長行銷自己、卻未必有相同創作深度的人,
心裡還是會出現一種難以忽視的矛盾——為什麼是他?為什麼他就可以?
我會替那些在角落默默創作的人感到心疼,
同時,也對自己那無處安放的嫉妒感到可悲。
面對自己曾經深愛的不疑的事物,
真的有可能說放下就放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