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被冠上白眼狼這個稱號,就是被指為忘恩負義的人吧!但如今,我得感謝這個白眼狼。
她曾是我認識了7年的朋友,偶爾見見面,一起讀書、聚餐,討論身心靈話題。因為她能言善道,我看出她具備了優秀講師的能力。幾年前,我邀請她到公司帶讀書會,後來成為同事,甚至成了我的直屬主管。都聽人說最好不要把朋友變成同事,到後來會連朋友都做不成,但我這個人偏不信邪。
一開始,一切確實如預期般順利。我們相處融洽,她也迅速對部門做出改革,讓整體煥然一新。同事與學員反應良好,業績也明顯提升,這讓我一度相信,自己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但不到三個月,關係開始出現變化。她逐漸收緊對工作的掌控。我原本擁有的自主性,被一點一滴收回,許多事情都需要經過她同意才能進行。我被賦予的任務只剩下繁雜呆板、了無生趣的行政雜務,日復一日,絲毫沒有成就感。那段時間我像個機器人在工作,每天雖然準時上班,但整個人已經不在那裡。
更讓人難以適應的是角色的反覆切換。她有時以朋友的姿態向我傾訴困難,轉過頭,又以主管的身分否定我、斥責我不該質疑她的決策。我們私下的對話,會被她改編成課堂案例;聊天中我所提出的想法,則在會議中變成她的創意。而我選擇沉默。
直到一次會議,她在我面前跟老闆說:「公司這種課程經營場域,是要一個安靜冷清如圖書館,還是熱鬧有活力的空間?」那一刻,我清楚聽見那句話真正的意思——這個部門,只能留下我們其中一個人。
那一瞬間,我知道,這段關係已經結束。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的同事,說她真是個白眼狼。而我,經過一陣子冷靜之後,也提出了離職。

如果沒有這一連串的經歷,我不會看見一件事——我其實習慣替別人加上月暈。
我曾經真心相信她的樣子,相信她的能力與價值,但現在回頭看,那裡面有很大一部分,是我希望她成為的樣子。我把那些「好」放大、強化,甚至忽略了其他面向。同樣地,我過去也曾對某些具有名聲與地位的人產生近似的想像,以為那代表某種完整與可靠,但現實並非如此。
那些光,其實有一部分來自我自己。
當這層投射被現實擊碎時,失落是必然的,但也因此,我看見了自己的傾向——我習慣為他人套上月暈。於是我開始明白,比起不斷尋找可以仰望的人,更重要的是,把注意力收回來。與其替別人發光,不如讓自己成為光。
為別人套上月暈,不如讓自己成為一顆大質量的恆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