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網路上看到大陸一位升學指導網紅博主張雪峰猝死，年僅41歲，才比我大2歲。
收卷鈴聲響了
做為一個擠過「高考獨木橋」，考研失敗的人來說，雖然早就遠離了那種題海戰術的生活將近20年了，但是「競爭」的激盪如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一樣還是會在夢中再現，像盤旋在已經被日曬風乾的最後的骸骨上，覬覦最後一點腥臭的血與肉一樣貪婪的禿鷲，揮之不去。
我經常會夢到「考試」，夢到筆寫不出一個字、考卷還沒寫完、數學題卡住了寫不下去，但是收卷的鈴聲響起，醒來一陣心悸：都這麼多年了，還會如此焦慮考試。或許是現實中的某種焦慮，以考試的形式重現夢中吧。
夢想粉碎機
我曾經特意去Youtube聽了張雪峰給考生（考大學、考研究生）的各種建議，那些建議被網友們稱之為「夢想粉碎機」：
- 如果有人想考新聞系，他建議「父母把孩子打暈」；
- 有人想學哲學，他問學生：「如果你不擔心自己沒飯吃，就考吧。」；
- 有人想當作家，想學中文系，他說：「放心吧，寫出好小說的很多不是中文系的」；
- 有人想當醫生，他說：「你家有資源嗎？你想留在幾線城市？」；
- 有人想讀法學，他提醒學生：「做律師地域性很強，要考慮就業地域性。可以先去考公再出來」；
- 有人說想學漢語言文學，他說：「可以當老師或者考公務員，考公很有優勢。」
- ⋯⋯
不得不說，他在升學就業指導方面真的是極其專業的，他了解學校下面的各個院系都在學什麼，未來對應的工作是什麼；他更了解時代的變化，文科專業的下沉，理工科的優勢；他更是混跡於社會多年，了解這個社會運轉的邏輯和「潛規則」⋯⋯
當然，他也會給一些偏遠地區的孩子們更容易踏出農村的最保險的最優選擇。比如提議一些學生去學獸醫，「未來養寵物的人越來越多」；學醫可以考慮回鄉做鄉村醫生，現在政府有支持⋯⋯
先「餵飽自己」
說實話，做為一個在現實中摸爬滾打過的過來人——這句有點倚老賣老而且自己也沒有那麼優秀，他說得都很「現實」，甚至很「正確」。但是聽完他的很多建議，我的心裡真的很難過，因為我們的條件受限，我們真的沒有資格談論理想了嗎？
其實，我也覺得談論理想之前先考慮「餵飽自己」。
我讀的是二流大學，但是我的很多老師都是一流大學出來的。所以他們在社會上還是有一些人脈。大四那年，老師幫我們聯繫了實習之地，其中有一個大家趨之若鶩的「某市報社」，還有一些福利機構、還有一家合資企業。
很明顯，很多人都想去體面又理想的報社，而我卻絲毫沒有考慮過，不是因為我不願意，而是因為我真的知道我的「現實」：
- 首先，自己不是最優秀的那一個，更不是老師願意第一個推薦的那一個。
- 第二，戶籍制度，幾乎已經限制了一部分外地學生的選擇範圍。我覺得我即使實習，也會因戶籍制度卡關，不會留下來；
- 第三，我不符合考公、考編制的「擇優錄取」的條件，因為我沒有選擇入黨。
所以，我選擇了合資企業。當時去這裡實習的三人裡只有我是自願選擇的，最後大學畢業，也只有我一人留在了這家企業。
誰沒有理想呢？我也有，但是我的第一個理想就是「不想回去」。我知道，我需要在某個城市落腳，我需要自己租房子，不能再以「孩子的資格」伸手要錢，我要開始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漂泊人生。
如今，想來，我真是沒有隨波逐流去報社，而且在城市裡留下來的幸運的一個。聽說，報社只留了一個當地的女孩。大學畢業後，我們宿舍裡三個當地的女孩，一位因為家人都在國企，進了國企；一位被父母送出國；一位也自己投簡歷找到了自己的工作⋯⋯
為了理想不理想地活著
所以在有限條件裡，我覺得張雪峰說的是「對」的，但是我也覺得很殘酷。
但是，我支持「為了理想而不理想地活著」，我們可以為了理想繞道而行。
年輕時，曾在某雜誌上看到的好利來蛋糕店的創始人羅紅的故事，時隔太多年早已記不清細節。大概是，他曾經的理想是做「攝影師」，但是做攝影師是相當燒錢的一份「理想」；他為了實現這個理想，先去開了一家蛋糕店，他用「蛋糕店」養活自己的「理想」。這樣一個故事，一直留在我的心裡。
當然，不是我們所有人都會這樣「理想」地實現了理想。但是，我還是覺得人應該有點理想，可以把「理想」設置的「高聳入雲」，但是在向理想的前進的時候，要把「目標」設置成跳一跳可以夠得著的距離，否則邁出的第一步和「理想」相差太遠真的容易受挫、退縮，最後只能屈服於現實，甚至忘了自己曾經還有過理想。
當然，我自己的很多理想都隕落了，我不優秀，更沒有羅紅那樣的「好利來」來支撐「理想」。但是回顧過去自己的三十多年，雖然生活還是有很多難題、焦慮，但已經是我人生中最好的狀態了。
好好睡覺
看到張雪峰猝死的新聞，我馬上給我的先生LINE：「好好睡覺」。
無論遇到什麼，讓自己先睡一覺，保護心臟、保護身體，睡好了才有機會進一步去實現目標和理想。否則，一切機會都沒有了。
這也是我對自己的新目標，因為我是個媽媽，我的狀態不好，孩子跟著倒楣。為了孩子，更為了自己那個「白日夢」得以實現，我也要努力好好睡覺。
願大家都能好好睡覺，努力睡覺。
我偷偷慶幸，當年考研失敗，否則我也不會遇到我的先生，擁有這樣兩個讓人焦慮又讓人心疼的孩子。或許，沒有實現的某個理想，在人生的某一處劈開了新的路徑。
因為，我曾經因為過於「現實」，覺得婚姻並不在我的人生規劃裡。
🦌 如果您覺得我的文字值得讀下去，歡迎投餵一包鹿仙貝或贊助 一杯奶茶 。您的支持將轉化為小鹿全力奔跑的能量，陪我走得更遠！
💪 您的每一份支持，都是對原創文字最實質的鼓勵。本專欄如無特殊說明，文章均為原創，創作不易，未經允許請勿轉載。感謝大家一路溫馨相伴！🙏
🫎感謝您讀到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