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國文教甄｜版書｜赤壁賦－穩定前行的力量

面對生命也是如此，生命中的變動必然存在，我們要做的不是消滅或無視變動，而是在變動存在的必然之中，找道能夠穩定前行、安身立命的方法。

^{赤壁賦是我心中的大魔王，我覺得這是一篇很需要生命經驗的文章，而相比台下的評審委員，我自是沒有那樣的厚度，講起來總是沒有說服力，也說服不了自己。水與月固有他的亙久不變，但每個年紀看到的水月，應該都是不同的風景，有著不同的折射。}

^{我覺得很有趣，過了一年，也有一些些新的體悟，害羞的與大家分享我的拙見；也作為紀錄，希望在未來，還能再回頭看看這片清澈的江方水月。}

^{一、版書配置}

關於教甄黑板配置的模板，詳細可參前一篇：高中國文教甄｜試教｜版書設計

二、〈赤壁賦〉版書範例

三、〈赤壁賦〉試教內容

複習：上一堂課，我們跟著洞簫客在簫聲裡感受到了他的困惑。

①困惑

在這個赤壁之下_{（即使不是同一個赤壁）}，想三國、念曹操，感受到英雄不再，意識到歲月無常。便忍不住哀嘆起生而為人的限制：

（1）人生短暫：生命就像「蜉蝣」一樣朝生暮死，極其短促

（2）個體渺小：自己如同「滄海一粟」，在大海中如此微小，一個嘆息也掀不起一個水花。

這時我們想起一些詩句：「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想起曹操〈短歌行〉：「譬若朝露，人生幾何」。原來這些困惑，不只停留在蘇軾，而是自古而今所有人，包括現在此時此刻坐在這邊的我們的憂愁與困惑。

看到這邊，這樣不舒服的困惑，就像簫聲一樣環繞時，蘇子嘗試提出了他的解方。

蘇子曰：「客亦知夫水與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

② 視角

蘇軾嘗試提供了一些新的視角。他告訴我們，當從不同的角度觀看世界時，會有不同的畫面。

^{「客亦知夫水與月乎？」}你知道水跟月的道理嗎？_{（這邊開始一邊畫表格，慢慢把這一段的字詞說完）}^{「逝者如斯」}，^「斯」，是「此」，而會^「逝」的就是水，所以在^「斯」的旁邊寫下「水」。

^{「盈虛者如彼」}，^「彼」，是「那個」，^「盈虛」是滿和缺，有陰晴圓缺的「那個」就是月亮，所以在^「彼」的旁邊寫下「月」。

在赤壁之下，江水之上的我看著水不斷流逝；抬頭遠眺月亮陰晴變化，這一切無時無刻都在變動。

但是，水雖然不斷東流，但^{「而未嘗往也」}，流動只是表象，它的本體實際上並沒有消逝；月亮有圓缺變化，這是它的表象，我們都知道真正的月亮、真正的月球，^{「卒莫消長也」}，終究沒有因為圓缺變化而有本體的增減。

若將時間拉遠、視野放大，江水的本質未曾往去，月亮的本體也未曾消長。

轉換視角，會給我們不同的感受，^{「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從「變」去觀看事物，天地萬物時刻都在改變。你就會覺得覺得所有東西都從手中溜走、一且都正在離你遠去，沒有一刻抓得住，這是多麼另人焦慮、擔憂與患得患失。

而，^{「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當我們能穿透表象看到事物的本質時，就會發現^{「物與我皆無盡也」}，進而放下因變動而生的慌張，更聚焦在萬物永恆的價值與意義。

③ 舉例

那這種視角的轉換，我們可以試著應用在我們的生活。例如剛結束的班級球賽，我們因為差一分輸了，無緣冠軍，因為成敗輸贏，我們難過失望。但三年後回想，你會記起的是放學後一起練球的快樂、賽後一起去吃冰、吃晚餐的美好回憶。這些「過程」並不會因為我們輸了，就被抹煞掉，反而會是在未來，成為比冠軍獎狀更有價值的回憶。

從「變」去觀看，表象在於輸贏，但這些「過程」中的努力與回憶，才是真正留存在心中的「不變」本質，這才是真正的「價值」。

④ 執念

但老師，道理我都懂，但我們是血肉之軀，怎麼可能對生命中的這些生死、成敗、榮辱、愛恨都無動於衷？我失敗的時候真的會難過到痛哭流涕，開心的時候真的是如此手舞足道，難道我們要忽視這些嗎？

當然，蘇軾並不是要我們去無視這些「變」，因為生命的變動必然存在，所以他教我們的是要如何去面對生命的變。

就像是小時候我們學騎腳踏車，我們會摔跤，是因為地心引力的存在，如果有人因此而怪罪地心引力：地心引力應該要消失！只要地心引力存在我就不學腳踏車了！

我們會嘲笑他吧！因為我們要做的不是消滅必然存在的地心引力，而是在地心引力存在的必然之中，找到平衡、且前進的力量；那面對生命也是如此，生命中的變動必然存在，我們要做的不是消滅或無視變動，而是在變動存在的必然之中，找道能夠穩定前行、安身立命的方法。

那要怎麼做到呢？

（1）放下我執：蘇軾說^{「且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天地萬物都有他各自的主人，如果它不屬於我，那即使是一咪咪，我也不要跟他拿。這是一種放下，當我們放下心中的執念，放下無止盡的追求。如果它是我的，在我努力之後必然會來到我身邊，如果努力之後未見結果，也沒關係，因為他可能不屬於我，我就不要在汲汲營營地去追求。放下我執，是一種內心的修行，讓我們不再被成敗是非所困。

（2）感受當下：而當我們放下對特定目標的執著，不再只專注那個遠方的點點，反而能看見原本就在身邊的風景。^{「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蘇軾在江上，不再困於生命的有限，他便能專注感受^「清風」徐徐、感受^「明月」溫柔的光線，這些是無窮無盡且隨手可得的，因為他們其實一直都在我們身邊。

而在生命中，如果我們能不再執著於那個執念，我們也能更有餘裕，去觀看生命旅途的風景，體會當下的美好，也許你會察覺身邊的友情像江風溫柔、親情像明月柔柔照亮。

⑤ 結語

生命中的變動也許就是必然的存在，蘇軾在〈赤壁賦〉裡，給我們變與不變的視角轉換，要我們能看見生命更多的角度和價值。他不是要我們對生命的變動視若無睹，反而是要我們去看它、去面對它，然後接受它，這就是放下執念，感受當下。如此一來，我們也更能找到在變動之中，穩定前行的方法。

這其實也遙遙呼應了蘇軾自己「江山風月本無常主， 閒者便是主人」。

⑥ 作業

^{（正好某次考試的版本，前一課正好是張愛玲的天才夢）}我們上一課看〈天才夢〉，請同學們思考，在〈天才夢〉中，張愛玲的「執念」是什麼？「轉念」又是什麼？

四、謝謝閱讀

吸收了前輩們的建議和修正，不敢說這是我的成果，但仍然像自己的小珠寶盒一樣與大家分享。也期待，無論是試教、備課、授課，大家都能一起交流更多教學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