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 By V . L
第一卷 改變
第三章：八極 3-2 初窺八極-1
李修豪隔天來到武壇到場，乖乖蹲了馬步一個鐘，
紀師傅緩緩走過來，笑說，「感覺怎麼樣？」，
李修豪回道，『好像能體會師傅說的讓它成為習慣的用意了』，
紀師傅哈哈一笑道，「來吧，我教你幾招新鮮的，」
「小鄧，把碾步跟小架幾個基本功示範給修豪看」，
一位穩重的中年男子應了一聲過來，他跟紀師傅一樣不多話，
「修豪，叫我師兄就好，來，這是碾步」，
只見他一個跨步，穩重卻含有威勢，
「這可不是普通的跨步，而是腳掌像在地上輕磨、輕擰，把力量從腳底帶進胯裡，
來，你試試」
紀師傅淡淡插一句，「想像你馬步的領會，讓根移動，腳帶人，不是人拖腳。」
李修豪思索半刻，先蹲了下馬步，尋找身體的根，慢慢站直，一個跨步。
紀師傅泛起微笑，「小鄧，繼續吧。」
旁邊鄧師兄目瞪口呆，聽到師傅說回過神，
「接下來是小八極，也是所謂的小架，稍微難一點，跟著我做」，
紀師傅淡淡插一句，「記得目前所有的領會，還有，慢、穩、低」
李修豪思索一下，『請師兄開始』，
鄧師兄開始演示小架，小八極在這一路裡本來就是第一套拳，
也是整個系統反覆拿來磨功架的功法，紀氏八極著重在「要想八極好，就從小架找」。
“起式”時，鄧師兄把雙拳抱在小腹前。
那個動作很小，卻比李修豪想像中更難，因為拳一抱，整個人就無處可藏：
肩有沒有鬆，胯有沒有沉，膝有沒有撐，連眼神浮不浮都會露出來。
左右蹬腿、提膝、頂心肘。
小八極本來就不是拿來耍快的拳，它要求每一下都得落到位、沉到底，
所以越想趕，越容易亂；拳譜和教學都反覆把它說成根、說成架母，
意思就是它要的從來不是熱鬧，而是完整。
跟著鄧師兄，打到”黑虎偷心”那一下時，
李修豪意會到自己拳送得太急，肩膀先竄出去。
站在旁邊的人未必看得出來，可他自己知道，這一下空了。
不是沒碰到目標的空，是身體裡那股勁沒有一起到的空。
李修豪硬著頭皮往下走。
”蟒蛇纏身”、探掌、撐掌、退步、轉身，
每一個動作都像在問同一件事：你是記得套路，還是真的還站在拳裡？
越跟到後面，腿越沉。
”千斤墜”那段一下去，他感覺整個人像被往地板裡拉，
汗從背脊一路往下滑，褲管裡都是熱的。
最後是”收勢”。
小八極的收式本來就講雙拳回收、上身下沉、再緩慢站立，最後歸回雙抱拳，
不是草草停住，而是把一路發出去的形和氣重新收回來。
李修豪慢慢把拳收回胸前，再往下沉。
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整套拳最難的也許根本不是中間哪一下，
而是最後這一收 — " 因為前面你還能靠記憶硬撐，到了收勢，所有借來的東西都
要退掉，只剩你身上真正留下來的那一點沉穩 ”。
紀師傅微笑著說，
「不錯，記住，不要背，要利用他整理你自己，你要活在每一下裡面。小鄧，繼續」
鄧師兄露出耐人尋味的眼神看著李修豪，
緩緩道，「修豪，收勢已經教過你了，我再針對衝拳示範一次」。
只見鄧師兄馬步一紮，突然一拳送出，
那一下看起來幾乎不大，卻能讓旁邊的人直覺往後縮，
「來，修豪，跟著我做一次」，
李修豪思索半刻，
『請師兄開始』，
跟著鄭師傅，李修豪先把後腳穩住，前腳微碾，胯往前送，肩都在一個節奏上。
拳出去時，他第一次感覺到不是手在努力，
而是腳底像有一股東西沿著腿、腰、背推到拳面上；
這種由下而上的整勁，正是八極拳短、脆、整的核心味道。
紀師傅微笑著說：「再來一次，先咬住，再送，最後以收勢結束。」
李修豪心領神會，一個衝拳送出，體驗到衝拳真正迷人的地方；
它不靠誇張的拉大動作，而是在極短的距離裡，把整個人的決心濃縮成一下，
像把本來散在四肢百骸的東西，硬生生擠成一束。
再回想剛剛鄧師兄演示的，慢慢把一切退掉，
紀師傅笑著說，「很好，收勢不是停，而是把形、氣、意重新歸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