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停止運轉的機械合成之軀】:Yapoos / 《ヤプーズ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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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的日本正處於大眾文化繁榮時期,市場呈現出一片近乎病態的華麗,以中森明菜、小泉今日子為代表的偶像歌手佔據了電視螢幕,而演歌與新興的搖滾樂團亦在各自的領域中收割商業成功。然而在這種表面和諧的流行文化底層,一股受全球新浪潮、後龐克以及工業音樂影響的暗流正伺機而動,這股力量的先鋒人物,便是剛從前衛組合 Guernica 暫時抽身的戶川純

戶川純自八零年代初出道以來,便以其極端的演繹風格和對女性禁忌話題的直言不諱而聞名,專輯《ヤプーズ計画》的發行象徵其伴奏樂團 Yapoos 正式成為具備獨立藝術人格的團體,更是對當時日本流行美學的一次全面宣戰,試圖將個人的表演性融入到整個樂團的機械化編程中,構建一個由冷冰冰的合成器與充滿血腥味的歌詞共同編織的奇特世界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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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轉變在當時的音樂環境中帶有極強的挑釁性質,當大眾沉浸在偶像所提供的純愛幻象時,戶川純卻在音樂中探討著科幻複製人技術、連環殺手心理學、以及勞動階級的無奈苦難。這種色情融合怪異呈現出來的荒謬美學,在日本文學中源遠流長,但在流行樂壇中,將其與冰冷的電子音色相結合,並由一位具備大眾知名度的女性歌手來演繹,在當時無疑是一場美學上的暴動。 



【錄製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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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ヤプーズ計画》的誕生,深受當時職業合約與合作變動的影響。約1986年前後,Guernica 成員上野耕路、太田螢一進入為期一年的休止期,使戶川純在與唱片公司尚有合約義務的情況下,被迫尋求新的創作出口。於是,她將原本作為個人伴奏編制的 Yapoos 重組升級,從支撐個人魅力的舞台延伸,轉向強調團體協作的創作單位,戶川純明確表達拒絕扮演主角,轉而以團員身分參與整體建構,與其他成員共同形成穩定的藝術集體。

為了追求那種科幻非人性的冷冽質感,除了正式成員中的兩位合成器手外,還額外僱用了四名專業的合成器樂手,在當時的日本搖滾界是極其罕見的高規配置。而過往在 Guernica 時期,她形容自己是士兵,大腦在別人身上,她只負責出借身體與聲音,但此時她開始介入作詞、視覺包裝以及歌曲意象的篩選,希望這張專輯展現出一種不隨時代潮流過時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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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在二十多年後,戶川純在回顧這段歷史時,曾坦言當時對《ヤプーズ計画》的混音效果並不完全滿意,甚至曾與著名實驗音樂人 Jim O'Rourke 達成協議,計畫重新混音發行,但最終因母帶遺失而作罷 。然而,對於後世聽眾而言,這種略顯粗糙、尖銳且充滿數位時代初期寒意的混音,恰恰是這張專輯魅力的核心所在,精準地捕捉了當下技術狂熱時代的不安。  



【歌曲介紹】

〈バーバラ・セクサロイド〉 作為專輯的開篇,描繪了一個具備自我意識、卻被賦予商品屬性的性愛機器人。比賀江隆男的吉他在這首歌中展現了極致出強烈的破碎感,他用不規則的樂句強行穿插在吉川洋一郎的雙合成器中,形成了一種電子與肉體搏鬥的錯覺。戶川純的歌聲在此處保持機械人般的克制,隨後轉向歇斯底里的情感爆發,象徵著機器內部那種試圖突破外殼的人性衝動。


〈肉屋のように〉的歌曲靈感來自德國著名的連環殺手、被稱為「肉屋弗里茨」的弗里茨·哈爾曼(Fritz Haarmann)。戶川純在作詞時,並非單純描寫犯罪,而是將那種極端的戀愛感情類比為屠夫處理肉類的過程,將身體視為材料、將愛慕視為切割的視角,是典型的戶川式美學。有趣的是,戶川純曾擔心標題會引起肉類業者的抗議,沒想到專輯發行後,她反而收到了來自肉店粉絲的支持信,荒謬的現實呼應進一步加深了這首歌的傳奇色彩 。 


極具社會性背景的〈ラブ・クローン〉,最初的名稱是〈Jap Car〉,歌詞原想反映當時在西方世界盛行的「日本批判」,特別是關於日本汽車傾銷帶來的貿易摩擦。然而,在錄音過程中,戶川純決定避開過於直白的政治宣傳,將主題轉向了克隆技術。歌詞中的電送機意象受到大衛·柯能堡電影《變蠅人》的影響,將社會憤怒轉化為科幻式身體恐懼的手法,是專輯中極具深度的一面。


〈労働慰安唱歌〉為充滿政治隱喻與遊走審查邊緣的作品,原本的歌詞涉及蒙古地名,並直言不諱地描繪貧窮地區的勞動苦難。然而唱片公司基於不應特定指名某個國家為貧窮的理由要求修改,戶川純遂將具體國名隱去 。此外,歌詞中原本的「貧民」一詞也被修正為「勞民」。歌曲引用了石川啄木《一握之砂》的意象,將勞動者的命運描述為一種古老的寓言,呈現出帶有軍歌色彩的奇異電子節拍,充滿了對工業社會齒輪的嘲諷。  


〈ロリータ108号〉則探討了極端的父權控制與身體異化,歌詞講述一名少女被父親在體內植入了自爆裝置,導致她終生無法喪失處女之身(處女喪失即會爆炸) ,這般對貞潔的暴力式守護,是對男權社會中蘿莉控美學的極致諷刺。後來的著名女子樂團「ロリータ18号」(Lolita No. 18)便是因此曲而命名,足見其對後世次文化的衝擊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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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在銷量上,《ヤプーズ計画》無法與當年的百萬單曲相比,但卻默默在學生群體中擁有相當高的流傳度,對於當時不滿足於糖衣流行樂的年輕人而言,恰巧提供嶄新的宣洩管道,大方承認所處世界充滿不安,並且生命是如此脆弱,不僅確立 Yapoos 作為正式樂團的地位,同時也在日本流行音樂史上留下難以磨滅的影響力,體現在後世無數跨界藝術家的創作基因中。

當我們在現今回望《ヤプーズ計画》,會驚訝地發現其所觸及的主題未曾過時,反而愈加尖銳,這張專輯宛如精心策動的藝術躁動,拒絕流行音樂對舒適的迎合,轉而以冷冽、侵略甚至殘酷的音色逼視時代洪流中的生存處境,將潛藏於邊緣的色情、怪誕與荒謬推向舞台中心,如同一顆埋於社會深層的機械之心,每次播放都將再次跳動,提醒我們在科技外殼之下,依然搏動著不安而渴望連結的人性。


【戶川純二零二六誕生日台北公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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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戶川純與YAPOOS首次來台演出。睽違兩年,這次將是戶川純的第一次台灣專場!

日期 Date:2026 年 4 月 10 日 (FRI)

時間 Time:入場時間:19:45 / 演出開始:20:30 / 演出結束:23:00

地點 Venue:Legacy Taipei (八德路一段 1 號華山 1914 創意文化園區中 5A 館)

票價 Price:預售 $2000 / 現場 $2300

視覺設計:陳念瑩

線上購票:FANSI GO

https://go.fansi.me/events/750001

實體票請洽先行一車

主辦單位:先行一車

協辦單位:Mangas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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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體唱片的死忠擁護者 |為各位介紹從60年代至千禧年間的搖滾樂、專欄、系列訪談和樂評 |出版品:《克里夫異象誌Vol.1 & 2》 |歡迎邀稿:[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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