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新生
1.虛空
家豪的意識。
漂浮在虛空。
他不知道。
自己在哪裡。
貞貞和五戒。
也不知去向。
也不知道。
過了多久。
只記得最後一幕——
白血公主。
化作熾烈光點。
朝他高速飛來。
轟——
一聲後。
就不省人事了。
他想睜眼。
但眼皮像重擔。
然後。
他聽見聲音。
很遠。
很輕。
從極深的地方。
傳來。
2.常在笑
【腸樂村】
「來來來。」
「一、二、三⋯⋯」
「——拉。」
是常在哭。
不！
他現在改名——
「常在笑」
他站在。
高高的廢墟上。
揮舞小旗子。
指揮一隊隊。
菌叢村民。
那些曾經。
面黃肌瘦。
眼神絕望的村民。
此刻雖仍疲憊。
但臉上都帶著。
久違的笑意。
他們扛木頭。
搬石材。
修補道路。
忙得熱火朝天。
「村長。」
「『愛子大道』填平了。」
「『念子公路』修好了。」
「『盼子小徑』通車了。」
常在笑。
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
「大家加把勁。」
他揚起旗子。
「等王國重建完成。」
「咱們。」
「從此⋯⋯」
「只笑不哭。」
村民們歡呼起來。
一個村民湊過來。
好奇地問。
「村長。」
「咱們這——」
『家豪建設公司』的招牌。」
「啥時掛上去啊。」
常在笑。
摸了摸鬍子。
笑得眼睛。
瞇成一條縫。
「等那小子醒來。」
「親自來掛。」
3.從沒笑過的人
【赤月洞】
暖陽山下。
曾經崩塌的赤月洞。
已清理出一條通道。
洞口處。
幾名菌叢村民。
小心翼翼地。
搬運著碎石。
他們身後。
一位身穿素衣的老婦人——
狄島素。
她手中的水晶球。
散發著。
柔和光芒。
「狄總經理。」
一名村民跑過來。
「『雷霆隘口』監測數據出來了⋯⋯」
「風暴指數降到安全範圍。」
狄島素
面無表情地點頭。
「『甜蜜沼澤』土壤樣本呢？」
村民回報。
「甜度正常。」
「酸鹼平衡。」
「適合種植。」
狄島素又點點頭。
目光落在。
水晶球上。
無數細小光點。
正在緩緩流轉。
有的代表血糖。
有的代表血壓。
有的代表心跳……
每個數據。
都朝著穩定的——
方向移動。
她嘴角。
微微動了。
一個極淡的弧度——
不是笑。
但接近了。
「繼續監測。」
她轉身，
離開赤月洞。
「有任何異常。」
「立刻回報。」
村民們面面相覷。
「狄總經理……」
「剛才是不是笑了。」
「不可能。」
「你眼花吧。」
「……說得也對。」
「她從沒笑過。」
3. 唐小甜
【甜蜜沼澤】
沼澤曾經⋯⋯
腐敗黏膩。
如今一片柔軟。
綠芽。
從土中鑽出
迎著微風。
輕輕搖曳。
遠處⋯⋯
草地邊緣。
有棵小樹。
樹下。
坐著。
一個孩子。
五六歲年紀。
胖乎乎的臉蛋。
圓溜溜的眼睛。
穿著一件。
糖紙做的小衣。
他蹲在草地上。
好奇地。
盯著一朵。
剛開的小花。
胖乎乎的小手。
輕輕戳了一下。
花瓣搖了搖。
他笑了。
那笑容。
像清晨的露水。
一道溫柔的聲音。
從身後傳來。
「孩子。」
「你叫什麼名字。」
孩子轉頭。
一位面容蒼老。
神情疲憊。
卻帶著⋯⋯
溫和笑意的婦人。
站在身後。
——是辛惠藤。
孩子歪著頭。
想了想。
嗓音。
奶聲奶氣。
「唐……唐不甜。」
自己⋯⋯
也不太確定。
辛惠藤。
輕輕笑了。
蹲下身。
與孩子平視。
眼眶。
微微泛紅。
「唐不甜這名字。」
「……太苦了。
她輕聲說。
「以後⋯⋯」
「叫『小甜』。」
「好不好？」
孩子眨眨眼。
「唐……」
「小甜。」
奶聲奶氣中。
帶著笑意。
「嗯。」
辛惠藤伸出手。
輕輕握住。
胖乎乎的小手。
「以後……」
「你跟著我。」
「好嗎？」
孩子看著她。
溫柔的眼睛。
溫暖的手。
眼前。
瞬間閃過——
華麗的宮殿。
無數的甜點。
還有一抹——
尋找「真愛」的。
孤獨身影。
那些。
好像是⋯⋯
上輩子的事了。
他握緊。
婦人的手。
「好。」
辛惠藤將他。
攬入懷中。
一滴淚。
從眼角滑落。
甜的。
4.喜悦
【宴會廳】
宴會廳裡。
簡單的宴席。
新鮮蔬果。
清淡湯品。
還有自己釀的⋯⋯
小米酒。
「大家舉杯。」
常在笑站起身。
高舉酒杯。
「第一杯⋯⋯」
「敬那個小子——蔡家豪。」
「敬家豪。」
「第二杯⋯⋯」
「敬王國主人——蔡芳。」
「敬蔡芳。」
「第三杯——」
他頓了頓。
「敬咱們自己。」
村民大喊。
「敬咱們。」
歡呼聲響徹宴會廳。
狄島素。
依舊面無表情。
但她端起酒杯。
輕輕抿了一口。
有點辣。
她放下酒杯。
像是什麼。
都沒發生。
但酒杯旁。
多了半塊。
從吧台——
她順手拿的點心。
5.不速之客
【虛空深處】
家豪的意識。
仍在漂浮。
他看見一切。
看見常在哭。
改名常在笑。
看見村民們。
重建家園。
看見狄島素。
默默守護。
看見辛惠藤。
牽著。
重生的小男孩。
他想喊。
想說謝謝。
但發不出聲音。
只能看著。
驀地——
一陣刺耳聲音。
劃破眼前。
歡樂溫馨。
一輛超跑。
疾駛而來。
停在宴會廳大門。
「嘎。」
車門自動開啟。
一人自內而出。
乍見此人。
他震驚不已。
「峰哥！」
只見峰哥。
往後移動。
恭敬打開車門。
「老闆。」
「到了。」
隨後。
男人。
戴墨鏡。
叼雪茄。
西裝筆挺。
油頭粉面。
自車內鑽出。
「誰呀？」
眾人正疑惑。
家豪更是。
不敢相信。
自己的眼睛。
「怎麼可能⋯⋯」
「我不是在這嗎？」
（第十八章 完）
【下集預告】
王國重建了。
村民笑了。
辛惠藤有了新的孩子。
狄島素喝了第一口酒。
一切都在變好。
但此時。
來了不速之客。
——另一個蔡家豪。
那個。
西裝筆挺。
戴墨鏡。
叼雪茄的蔡家豪。
他是誰？
是幻覺。
是心魔。
還是媽寶⋯⋯
永遠逃不掉的影子。
而家豪——
真的能醒過來嗎？
——敬請期待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