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齊始祖高歡的子嗣中,最為可惜的,或許是第五子高浟。
北齊皇族最著名的特徵,是經常出現像高澄這樣高智商但反社會的天才,或者高緯那樣單純的變態。高浟卻出淤泥而不染,聰慧、清正,而且「沒有健康問題」。要完整湊齊這三個條件,在高家之中實在太艱難了。
高浟在八歲的時候,就有早慧的名聲。他因為家族的關係,拜直散騎常侍,封長樂郡公,但當然,還在學習的階段。
當時,博士韓毅看到高浟寫字不好看,嘲笑他說:「五公子寫字這等水準,忽然就當到常侍、郡公,以後還要多多用心練習啊」(五郎書畫如此,忽為常侍開國,今日後宜更用心。)
韓毅其實就是高浟的老師,大概只是講課時開開玩笑,沒想到高浟反應神速,反過來刻意擺出嚴肅的面孔,取笑老師:
「以前甘羅小時候就能當秦相,也沒聽說他很會寫書法。人只需論才能高下,何必動輒誇耀寫字的能耐。老師您在當今也算是一等一的書法能人了,敢問做到三公沒有?」(昔甘羅幼為秦相,未聞能書。凡人唯論才具何如,豈必動誇筆跡。博士當今能者,何為不作三公?)
長大以後的高浟,也非「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的範例。相反地,頗有剛正善治的官聲。史稱其「明練世務,果於斷決,事無大小,咸悉以情」,當有人勸他圓融一點,不要隨便跟大家對幹時,他反而說道:
「吾直道而行,何憚權戚,卿等當成人之美,反以權戚為言。」
到此為止,高浟就像是完美超人,簡直是他姪子蘭陵王的文職版本。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怪事發生了。
在公元564年(北齊河清三年),北齊武成帝離開首都鄴城,高浟留守首都。
武成帝向來賦予高浟這個重任,因此這是非常正常的行政安排。不料今年卻出了差錯。
數十名假稱武成帝使者的黨徒,以一個叫田子禮的人為首,忽然闖進高浟的府第,拿劍架在他的脖子上,說要「迎立殿下為主」,拉著他要去宮殿即位。
高浟大怒不從,高聲求救,結果命喪劍下。死時不過三十一、二歲。
高浟遇害的事件相當古怪,很難想像在首都,居然會有人數這麼少的叛黨,能直接闖入手握重權的彭城王府上,劫持高浟成功。
或許是北齊武成帝在暗算這個「五哥」,也或許北齊在數年之間,更換了好幾任皇帝(高洋→高殷→高演→高湛),導致人心浮動,稍有野心的人就覺得可以大賭一把,再換個皇帝傀儡上台。
無論真相為何,高浟一死,北齊皇族又失一臂。自高歡這一代以後,高家極少有成員能活過四十歲。高浟明明沒有任何身、心問題,卻仍宛如中了詛咒一樣,三十出頭,就命喪於凶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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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
Wiki Commons, "北周・北斉・陳・後梁.PNG"
資料來源:
李百藥,《北齊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