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沒有人教導我們如何悲傷,甚至在難過流淚時,會被他人嘲笑,或被父母責備,即使有人來安慰時,也是說「不哭」、「不要再難過了」,造成悲傷被層層壓抑。
曾經,我也認為悲傷就一定會流淚,多年前碰到一位突失家人的學生,將他的不哭視為異常,還煞有其事和學生的導師討論,並將這位學生帶到輔導室好好「輔導」了一番。
其實,悲傷不只是一種樣貌,遇到傷心事,有人會落淚,但也有人是選擇平靜以對。悲傷,不該與流淚畫上等號,我們都要尊重每一個人面對悲傷事件的獨特性反應。
在國中服務多年,我看到校園中缺乏悲傷輔導的機制與專業,所以在面對學生的悲傷及衍生的行為問題,就少了敏銳的覺察,因而常常不能適度介入或覺察到卻不能給予有效、及時的援助。
在國中階段,青少年極在乎他人對自己的看法,傾向壓抑悲傷情緒,因此常出現延遲悲傷的情形,許多青少年也會用憤怒方式來表達內心的悲傷。
導師班上曾經有兩位學生長期受到悲傷所困擾:
一、小彬
男,小學時喪父,之後與母親及哥哥相依為命,小彬長期有睡眠困擾,平均一週會請假一次,並常提到頭痛,心情不好。所幸有位愛他、支持他融入學校的母親,在親職日時會幫他製作餅乾,還有小彬喜歡唱歌,會在網路上自學RAP,創作及唱歌時會讓他舒緩情緒,及充滿自信,小彬成績中上,最後也考上不錯的公立高中。
小彬的哥哥調適就沒這麼好,翹課、抽菸、騎車夜遊,常跟母親吵架,讓母親頭痛,也經常影響小彬的心情及睡眠。
二、小佳
女,小學時喪父,與母、姊及母娘家一家人同住,有家族支持。小佳父喪時年級較小,因此家人們特別寵愛,用接近溺愛及彌補的心態度呵護她長大,凡事也儘量順著她。小佳若不想上學,母親就會讓她請假在家休息,也常在課間請假帶她出國或國內旅遊散心
小佳在班上有幾位親近的同學,脾氣易怒,會突然大爆氣,和男生、女生大聲吵架。
童年或青春期失去父母,很可能無法適度地哀悼,在日常生活裡,可能出現憂鬱的症狀,成年以後也可能無法與人建立親密關係(引自李開敏,1995)。小彬有音樂慰藉,學習適應都較小佳好,高中繼續玩樂團,生活適應也不錯,小佳到國中仍避諱談到父親相關的話題,今年升上高一,新環境讓她有人際相處的困擾,也嚴重影響出席紀錄,有中輟之虞,需要接受專業協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