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武田綾乃所著《不被愛也沒關係》(悅知文化出版、王華懋翻譯)講述了擁有不成熟父母而因此活得辛苦的兩名女大學生,以及環繞著他們周遭人們的故事。
雖說是環繞兩個女大生,但說故事的視角是以其中一名主角陽彩為主要闡述視角。故事大綱大略在講述十九歲的大學生陽彩,與母親同住,為了支付學費,以及每月給家裡的八萬元,不分晝夜地犧牲睡眠打工。揮霍成性的母親,總是將「我愛妳!」掛在嘴邊,這也讓沒有半個朋友的陽彩,背負著「親情」的詛咒。如此空虛的日常,卻在遇見有著波瀾壯闊過往的江永雅之後,人生徹底被翻轉......。
一開始閱讀,只覺得故事角色灰暗到連我也跟著心情灰暗了起來,跟著擅於情緒操控女兒的母親、因為生活就是環繞著母親轉的陽彩⋯⋯不管怎麼說,簡直是令人鬱悶到極致的生活,但卻也是不少人真實的人生寫照。
至於另一名主人公江永雅,因著媽媽而進入了八大行業,為了生存而將肉體視為無物,任由他人玩弄。卻也在這樣的深水之中適得其反的承受著心靈死亡的脅迫。表面上裝的雲淡風輕,那卻是江永雅對外界的層層防衛。
由三大章節,共三百餘頁的內容當中,只有各種想了結一切卻又無可奈何的憋屈感。同樣在這樣乏善可陳的每一天,世界在照常的運轉著,不管這些受傷的人究竟走不走得出來,或擅自將自己關進永不見底的暗黑牢籠自怨自憐。世界仍然在持續它的作業,明明清楚的,但身上的時鐘卻好像中了某種魔咒,永遠地停留在最破碎的那一段時間。
「無法往前難道是我的問題嗎?」明明是那些人給了我傷害,為甚麼承受罪責的卻是我?想法刺透進腦中,就在閱讀這本書的過程中擅自的跑了出來。也許這就是陽彩的心聲吧、或者也是你和所有受過傷的人內心無形產生的咕噥。
在最後的最後,唯一讓我感受到劇情的亮光的,是陽彩決心要踏出原生家庭的掌控及恐懼心理所說的那句:「要去宰了他(陽彩父親)嗎?」
就好像是一種宣示,告訴那個從過去到如今不斷地遭受錯誤對待,卻持續催眠自己這才是正常的事的那個傻子,告訴她「妳只是一個渴望被愛、想要從這些人口中獲得妳是被需要的......」這樣的話罷了。而即便是生養陽彩的母親如何靠這種血緣關係不停予取予求,再怎樣超出負荷的願望陽彩也都照單全收,直到身體及心靈都被搞垮,卻形同行屍走肉般日復一日地支出自己的一切。
「我必須這麼做,畢竟媽媽都靠我了。」這就是將自己存在的意義託付在某一個人身上的行為,好像自己的存在就是為了此人。非常地傻,非常地蠢,卻也十分真實。
想宰了父親?面對自幼爸爸就離開家、離開陽彩的事件,或許這號人物在決定離開幼小的她離去,並且另組家庭的同時,就已經被判下了死刑吧。不管是甚麼樣的理由,孩子們內心的世界還是因此出現了無可避免的缺口。他們看見結果,並且用小小的腦袋、有限的組織能力去拼湊出原因。把父母美化的過於美好,甚麼都搞不清楚的自己卻執意地將過錯推自己的身上。
「為甚麼要離開?是因為我不乖你不要我了嗎?」孩子的中心就是家庭。但家庭出現了缺口,難免會認為自己必須得負起絕大的責任。小的時候不管去到哪裡、看了甚麼、做了甚麼都會覺得新奇,因為世界對孩子而言太大了,所以家庭就是他們的港灣。但會不會在這樣的家庭缺口之下,孩子為了維繫自己唯一的港灣而被迫做下某種決定、某種行動?就為了讓一切回復他們心目中的正軌。
雖然說這句「要去宰了他(陽彩父親)嗎?」是陽彩選擇跨出來的台詞,但事實上早在很前面的章節發現媽媽背地裡做的事後,心灰意冷的她就馬上決定徹底斷了聯繫並出走、跨出了脫離毒性家庭陰霾的第一步。
會認為這句話引導著最重要關鍵,是因為這句話後面陽彩和江永之間對話後的心理轉變:
我和江永對望,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彼此都清楚這是玩笑話,我們不認為自己辦得到;就算真的這麼做,也不會因此得救。不過我們還是不夠寬容,情不自禁要在嘴上逞強。
即便只是逞一時口舌之快,但從前就有這樣的一句話:話語是有力量的。這兩人並非想要達到嘴上說的那句話,而是在這句話背後的放下。「因為未來還有更多的可能性等著我,所以說完這句玩笑話後,就讓我們拋下過去的傷害往前走吧。」
在內心悶燒的憎恨,不會輕易消散,但我正逐漸得到可以不去理會的堅強。人生實在太長了,沒辦法永遠凝視著滿目瘡痍的過去。
一開始因為女孩們太過切身真實的故事,說實在讀起來是痛苦的,對一個有共感的人而言更是。所以在愈往後愈發現自己的視野也慢慢地追隨著女孩的心路歷程,變得更加自由,也更知道如何拒絕任何會對自己造成傷害的可能性。
不論過去有怎麼樣的傷痕,我們都一樣在各自的人生裡面學習治癒自己。那些過去的不能成為我們的絆腳石,而是形成推進自己的養分,每一個人都有選擇權,這是真的。家庭或是環境沒辦法選擇,但是我們可以創造選擇。
選擇不再迴圈裡繼續自怨自憐、選擇盡自己的力量療傷內心的破口、選擇在獨自一人的房間裡肆意地放聲大哭不再憋心裡頭、選擇每一次的質疑聲出現時就用實力破解、選擇不再故作堅強偶爾柔弱的在自己的世界裡耍廢一整天,最重要的是,不管甚麼事情發生,都要成為不放棄自己的存在。
致內心都受過傷的你我,過去無法改變,但願我們能在有限的人生裡成為那個無條件接住自己並支持自己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