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與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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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0年1月中華民國第15任總統、副總統與第10屆立法委員的選舉時期,台灣總統候選人有三位:當時的總統民主進步黨蔡英文、中國國民黨韓國瑜以及親民黨宋楚瑜。在前一年的11月底時,國民黨議員謝龍介發下豪語說韓國瑜會贏90萬張票,民進黨立委張廖萬堅則說自己願意和謝龍介打賭,若他輸,就去跳台中的筏子溪;若謝龍介輸,謝龍介就要去跳台南的將軍溪。(後来張廖萬堅強調,跳溪的說法是開玩笑的。)這個讓我想起我大學同學提起的一件事:他的一位高中老師說如果他考上大學,他的頭就給這位同學。雖然這所高中不是台北前三名的男校高中,但他考上了國立大學。當時我在想這位老師未免話說得太滿了,不知道他對同學考上大學的反應是什麼。現在我想也許這位老師故意這麼說是想激勵他的學生吧。可惜未能與當事人交談,到底動機與後果為何不得而知。事隔二十多年, 在美國2003年發生的一件事也讓我想起我同學的事,不過這次結果則是眾所周知。

希拉蕊•羅德姆•克林頓(Hillary Rodham Clinton)在紐約擔任參議員時寫了一本書《親歷歷史》(Living History)主要是以她在白宮八年第一夫人的生活為中心的回憶錄,廣泛涉及克林頓執政期間美國的對內對外政策、諸多重大國際國內政治事件的背景、還有她與克林頓之間的情感糾葛等等。當時保守派政治脫口秀節目的主持人塔克•卡爾森(Tucker Carlson)宣稱,若希拉蕊的書賣出一百萬本,他就吃他的鞋子。該書六月出版,一個月內就出售了一百多萬本。那麼卡爾森有沒有吃他的鞋子呢?有吃鞋子,但是是希拉蕊請她朋友烤的鞋子形狀的巧克力蛋糕。她也送了卡爾森一本她的書,裡面寫著:「塔克,你的書是我的第一百萬本!祝你好運。希拉蕊•羅德姆•克林頓。」

以上這些事件讓我想起到底自信與自大的區別在哪裡。不用說,網站是最方便的查詢方式。在此分享多方看法與意見。

姚詩豪是台灣國立成功大學土木所與美國西北大學專案管理雙碩士,擁有多種頭銜與顧問,是創業家、也是企業講師、演說家與作家等,他在他與張國洋共同經營的媒體平台《大人學》發表了一篇有關「自信」與「自大」的差異的文章。開宗明義他就點出自信源於自律,自大源於恐懼。他舉了一個他自己在美國上班時的例子:常聽到老美同事在重要簡報前說:「I did my part!」這意思是「我已盡人事(其他就交給上帝)」。在職場混久了,我的經驗是,會講這樣話的人往往真的花了很多時間準備,雖然未必有十足的把握,但至少當下能做的都已經做了。相對的,有人在重要場合前會大聲放話,強調自己都搞定了,接下來絕對沒問題,我們一定成功,我都會開始擔心,他是不是沒準備好,所以用自我激勵來掩飾內心不安!因為經驗告訴我,「自大」的泡沫往往來自於深層的「恐懼」。

他也舉了一個跟女生第一次約會時,「自信男」跟「自大男」行為表現的例子:自信男很清楚,「女生喜不喜歡自己」這件事,只能尊重女生自己的決定,男生在一次約會中能做的實在有限。因此只能盡量把自己打理好,展現最好的一面。同時關心對方的需求,營造好氣氛讓對方開心。至於是否獲得美女垂青不是男生能控制的。正因為如此,心情放鬆了,得失心不見了,自然容易產生愉悅的交流!至於自大男,從約會開始前就非常在意結果(而非過程)。他會開始憂心,這女生可能看不上自己,擔心她拿別的男生跟自己比較,要是比輸了,就成為一次失敗的約會。這樣的憂慮會擴大為恐懼,恐懼演變為防衛,防衛再轉變成自大!於是自大男不斷地膨脹自己的成就、展示房子、車子與名錶並強調自己的人脈關係等等,原本可以雙向交流的約會變成一場單向的火力展示,最後的結果當然不言而喻。

姚詩豪所舉的例子不只是上面兩個,在此不多作引述。他的重點是有自信的人不花時間去預測結果,因為他們知道那會讓自己患得患失,他們把決心跟信念全用在對自己的控制上!因而有自信的戰士在出征前想的是:「我會戰到最後一刻」而不是「敵人一定大敗」。有自信的學生上考場前想的是:「我會盡力準備,爭取每一題的分數」而不是「我一定會考上第一志願」。有自信的球員上場前會想:「我要用盡全力想辦法贏球」而不是「對手今天一定被我慘電」。我們或許不能預測成敗,但對於自己的行為已經做好選擇,而且打算堅持到底。這樣的自信,出自於對自我的瞭解,以及對自我價值觀的堅持和自律。

看了姚詩豪的例子,是否對「自信」有較深的了解呢?「自大」源於恐懼的說法或許是較深層的心理分析吧。其他人的想法呢?以下意見來自知乎(zhihu)網站的用戶,匿名者自然無法列出其名,否則其網站所用之名則被列在其所發表的意見之前 (雖非全文,但重點不失。)

(知乎用戶)自信和自大完全是兩個維度的概念,只不過很多人把他們投影在同一個維度來比較,因此很難劃清界限。簡單來說,自信是對事,自大是對人。

自信是我能做好這件事,自大是我比別人好。
相信自己能做好事,但並沒有優越感- 純粹自信
不相信自己能做好事,但覺得別人也不見得做得比自己好,有優越感- 純粹自大
相信能做好事又覺得自己比別人強- 既自大又自信
不相信自己能做好,也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優越- 既不自信又不自大

(Frank)人的自信來源於對事實的分析和把握。比如說我自信可以打一場勝仗,我的自信源於精良的武器裝備、高效的後勤補給、恰當的應急方案以及精準的戰機把控等等,所以我對打勝仗的自信是基於我對影響勝敗因素的掌控。

然而,自大是一種性格,往往表現成一種沒有事實支持的偽自信。就拿上面的例子來說,我相信我可以打勝仗,但是在一切可以影響勝負的因素裡,我都佔據不利地位。在這種情況下,我的自信就是自大的一種表現。沒有事實作為依據,盲目的自信。

(彭禹晴)的看法和姚詩豪有點類似:
真正的自信,是建立在真正了解認同自己的基礎上。成長過程中,得到肯定很多且挫折較少的人,內心多數非常自信,也很謙虛;有的會不自覺地自大,但表現也可能是非常謙虛的。得到肯定較少但也認識到自己有能力的人,平時表現給人的感覺很可能是自大,因為得到外界肯定不夠,他要炫耀自己,誇大自己,來獲得他人的認同和肯定;但如果這樣的人對自己足夠了解或者得到足夠的認同,反而表現得很謙虛。

希望這些看法與意見有助於我們對「自信」與「自大」的了解,進而在對人處事時,有適當的分寸,既不低聲下氣也不高傲自大,亦即不卑不亢;不卑就是不損自己人格,不亢就是不辱他人自尊,要能完全能做到不卑不亢是很不容易的,但卻值得我們以此勉勵自己。

英語有一個成語talk through one's hat;有一篇網站文章就卡爾森對希拉賣書之事批評他talked through his hat,也就是說他胡說八道,特別是在一個自稱熟悉但實際上卻一無所知的主題上。我想我們應該至少可以做到不讓別人說我們talk through your hat 吧(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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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曾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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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曾在台灣主修教育,當過國中老師。在美國拿到教育碩士後,改學電子、電機,在半導體領域當過作業員,技術員,工程師。現已退休,當義工教中國老年人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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