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讀《鯨》之後可以感受到為何許多書評都說它是韓國版的《百年孤寂》,即便作者並不那樣完全地接受這樣的讚譽,在一篇專訪的報導中千明官提到,《鯨》這部作品始劇本,卻在布克獎發光,敘述著一路創作以來的心路歷程。
《鯨》在故事進行的時候會常常與讀者進行解說,那互動大多帶著作者預設讀者的推想而加以解說,又或是交代一下劇情。從他電影相關的背景可以理解,這打破影片結構第四面牆的手法(猶如死侍),似乎對於劇情的超現實有了一些交代。回到對比百年孤寂的部分,從魔幻寫實、馬康多與坪岱、時間、人物、因果、非線性的敘事結構、火車(工業化;經濟起飛;運輸)、香蕉與磚頭、棒棒糖與魚乾、孤寂、死亡、戰爭、女權議題等等,可以看到大量的元素彼此貼合。
第一主角金福像是奧雷里亞諾與烏蘇拉的合體,金福靠著商業手段強盛家族,她像烏蘇拉一樣堅毅,也像奧雷里亞諾一樣墜落。故事裡商業經營取代了戰爭,我覺得故事背景「漢江奇蹟」時代的經濟泡沫化,對比了哥國的內戰動盪。金福對命運的堅毅也串起了圍繞著她的角色,在坪岱構成了一個家的意象。這跟《百年孤寂》龐大家族的形成──兩兄弟在外面生了一堆小孩,又呈現了某種意識上的呼應。
我們無法抗拒的生命,不管是出生還是厄運。
故事敘述金福與春姬的一生,雖然金福的戲份要比春姬多,但我覺得春姬的角色才是故事的核心,有種金福的一生是為了呼應與對照春姬的命運般,劃出的一道隱形界線,越過去就是貪婪慾望,這一邊是生命的純粹,好比性惡性善那一條線。
我很喜歡春姬的部分,綜合以上節錄以下兩段內文跟大家分享。
「對於圍繞自己人生發生的悲劇,春姬是否有明確的認知呢?她的肉體是否就像永遠無法脫下的囚衣,只是痛苦的根源呢?囚禁在龐大軀體裡的靈魂又是怎樣的呢?對於人們向她展示的歧視與冷漠、敵意與憎惡,她又能理解多少呢?若讀者對以上幾個問題心存好奇的話,那說明各位也充分具備了寫故事的資質。因為故事就是對不合理的人生的探索,理解人生絕非一件易事。只有別有用心的人試圖簡單地解釋這個世界,三言兩語地定義世界。例如,以下這個命題就是如此?『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沉默與遺忘的時間充斥著春姬的監獄生活。她害怕人,總是躲在無人的角落裡。這些年,春姬宛如新芽純潔、稚嫩的感情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儘管如此,她也不懂得如何將自己傷痛轉換為扭曲的憎惡與巧妙的復仇心。痛苦僅僅是痛苦,沒有轉換成任何東西,抹不去的傷痛就像化石在春姬的心裡根深蒂固。這就是春姬的法則。」
故事第三部的收尾像是提供了一個生命解方,也可以說是一種信念。春姬的角色對比了所有人,她純淨的靈魂簡直是無瑕的神在,她的人性也對比了所有角色的人性。春姬與母親的一生從困頓、堅強、奮鬥、改寫、鼎盛、轉變、衰弱、崩壞、孤寂、疏離,從對抗生命到慾望橫生,再到崩壞凋零。種種的人性與命運的探討佈滿這本書。起初我覺得這書的文學性不及於《百年孤寂》,但透由故事與議題的探討,我覺得《鯨》延伸的後座力不比前者遜色。對比兩者猶如作者自述,其實是沒有意義的,而我的感想也僅關乎於其中元素的貼合與自身的理解,裏邊還有很多精彩的部分未能提及,就讓有興趣的讀者自己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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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鯨
作者│千明官
譯者│胡椒筒
出版社│馬可孛羅文化
出版日期│2025年10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