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被天堂遺忘的孩子-一場重現愛與勇氣的冒險之旅
- 作者:Sonia Nazario 索妮雅.納薩瑞歐
- 出版社:樂果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因為窮到養不起孩子,安立奎的母親在他五歲時,忍痛拋下子女,遠赴美國工作。漫長的十一個年頭過去,極度思念母親的安立奎決定動身去尋找母親。帶著母親的電話號碼,他獨自一人從宏都拉斯出發。身上僅有五十七塊美金的他,只有一種方法能夠進入美國--那就是偷搭人稱「死亡列車」的載貨列車,沿著墨西哥鐵路非法潛入美國。
在黑幫、惡盜和貪污警察層層環伺的路途上,安立奎和其他偷渡的孩童成為惡徒眼中的獵物,隨時都可能慘遭搶劫剝削、毒打殘殺;他們攀附在車頂、車廂邊,在行進的火車上跳上跳下,面臨著被碾斷手腳,甚至喪失生命的危險。
每年中南美洲都有數千名的偷渡兒童,湧入美國尋母;這些孩子--有些甚至只有七歲大,有的曾被遣返達二十七次,他們勇闖死亡險境、歷經無法想像的苦難,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機智、意志和勇氣……
書本簡介
《被天堂遺忘的孩子》是一本紀實報導文學,是Sonia Nazario在2003年「普立茲特寫寫作獎及攝影獎」系列報導的真實故事。作者致力於報導社會相關議題,特別是移民這區塊,而本篇系列報導,更是得過十餘項國家級新聞獎項。
《被天堂遺忘的孩子》,原文是《Enrique's Journey: The Story of a Boy's Dangerous Odyssey to Reunite with His Mother》,是敘述宏都拉斯16歲的青年安立奎,前往美國尋找母親的故事。安立奎在5歲時,母親即因為生活,不得不偷渡前往美國,這在宏都拉斯頗為常見,為了讓孩子的將來和教育更好,許多父母-尤其是母親,更多是單親母親,會偷渡到美國打工,然後將孩子寄養在親戚間,並將打工的錢寄回宏都拉斯支撐一家人的生活。
宏都拉斯和眾多中南美洲國家一樣,是被黑幫、毒品、貧窮綁架的國家,一般人民貧窮到三餐不濟,更不用說就讀學校,想翻身的機會遠低於已開發國家。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往往會受到毒品的誘惑,來逃避缺乏親情照顧及現實生活的殘酷。
安立奎父母很早就離婚,在安立奎母親露德偷渡前往美國後,交由父親照顧,但沒多久他父親就有了新家庭,於是他又由祖母扶養。安立奎從小就開始在巴士站、市場叫賣,賺取微薄的薪水,幫助家裡,減輕扶養他的負擔。
另一方面,他母親露德,和眾多偷渡客一樣,都是想說到美國打工幾年,存一筆錢後返鄉開店,或是透過人口走私販子-又稱土狼,將孩子和親人接到美國。
對他們來說,離鄉背景,還拋下幼小的孩童,心裡著實難受。但在異鄉生活其實也不好過。首先,他們是非法移民,見不得光,隨時都有可能被遣返;再者是僱主的歧視,最後則是被黑幫脅迫,因為他們無法報案。
在這樣的時空背景下,母親與孩子間的感情會越來越淡,孩子會認為母親拋下他,他們寧願有親情的照拂,好過一雙NIKE的球鞋,漸漸地內心會充滿怨恨,還有想念。母親則會認為她為家付出了一切,卻得不到認可,更有甚著,扶養孩子的親戚會把她當搖錢樹,即使她在美國生活時,也是常常為了生活焦頭爛額,飽受屈辱,也為了打國際電話和孩子說說話,犧牲自己的三餐。
安立奎在這11年期間被不同的親戚扶養,對母親的思念之情化成一股執著,他開始不受控制,開始吸食強力膠,這時他結交了一位女朋友,女朋友也懷了孩子,但安立奎非要到美國見母親不可。即使他從週邊的人聽到,偷渡會冒上多大的險,即使會拋妻棄子。
偷渡的困難
從宏都拉斯偷渡到美國,需要先搭巴士經過瓜地馬拉、接著搭上墨西哥的載貨火車-又稱為死亡列車,最後在美墨邊界渡河到德州。

在墨西哥的火車這段特別的危險,除了邊境警察查得嚴,隨時會被抓到遣返外,因為沒錢沒身份,他們都是在火車啟動後跳上列車,再爬上車頂。在火車即將進站前,就要先跳下車。所以許多偷渡客一個不慎就會斷手斷腳,或是直接被列車輾過。
黑幫也會聚集在火車上方向偷渡客下手,或是在火車站附近區域等待他們跳下車。他們往往不是單純的搶劫,輕則痛毆一頓,重則直接鎗殺,女性偷渡客則是強暴後殺害。
偷渡客年紀分佈很廣,7歲到2、30歲都有,平均年齡是15歲,以男孩子居多。孩子們往往將與美國母親的聯絡方式,抄寫在一張紙上,放在腳底或腰間,他們沒有想過要背起來。於是在被搶劫時,黑幫會故意將他們最重要的這張紙丟掉,到後期,還透過紙上的號碼,綁架威脅要求贖金。
即便遇到邊境警察和移民局的人員,也不是真的只執行遣返的,他們往往也向偷渡客索要一筆錢,甚至將偷渡客雙手銬在背後,把頭浸在河裡威脅。
作者曾沿著安立奎的偷渡路線行走一遍,親身體驗偷渡客可能遭遇到的危險,即使有先聯絡墨西哥政府協助,在墨西哥探員保護下仍是目睹多起暴力搶劫,還有上下火車失敗的孩子。有些時候,在事後才得知鄰近發生了一些慘狀,如作者的後面車廂,有孩子被樹枝甩落車底;在她散步過的橋,隔天有女孩在那被強暴。
偷渡客往往要花數個月的時間才能抵達美墨邊界,許多人中途放棄,沒有錢也無家可歸,便加入幫派,開始迫害其它偷渡客,或是吸毒。
熱心幫助
偷渡的過程也是有許多善心人士會默默幫助,有些地區的人會在火車經過時,將一些麵包、餅乾、衣物丟上車,雖然也有人為了接麵包而摔落車下。
歐爾佳是個嬌小的婦人,她曾在年輕時因為探視病患,看到13歲的蕯爾瓦多男孩跳上火車時發生意外,失去雙腿,後來越來越多這樣的病患,於是她開始自費買血、買藥將斷手斷腳受傷的偷渡客收容救治。她沒拿半分錢,每天籌措食物、輸血袋、藥物、義肢等物資,也將別人樂捐的衣物去販售換取物資。
但換來的有時不是感激,有些孩子會怨恨歐爾佳,為什麼要救他們?現在這樣不如死了算了。
歐爾佳會耐心告訴他們,「上帝讓你們活下來是有理由的,你將會用不同的方式活著。」
除了歐爾佳,有些地區的神父會發放食物票券,讓偷渡客索取,有的教堂也會收容偷渡客,這樣的做法引來兩極化的評論,原本上教堂的人們少了一半,他們認為環境變差了,偷渡客隨地大小便,有人也會偷竊,騷擾自己女兒。但也有一半的人挺他們,看到小孩從小遭受這麼多危難,只為了與父母相聚,很難不起惻隱之心。
有時移民局或警方會追偷渡客到教堂,跟教堂方面起衝突,警方逮捕時往往是暴力相向,民眾會看不下去,群起抗議,移民局才放人。
「他們是人,不是動物耶!沒有人希望受到那樣的對待。」
警方也會以法律來威脅收容偷渡客的人們,也真的有人遭到逮捕,但最後沒有人會因此被定罪。他們通常都交錢了事,沒有賄賂不能解決的事。
惡意的人很多,善意的人也很多。
美墨邊境
安立奎曾經歷經七次失敗,但大多在剛踏入墨西哥不久處,頂多是被遣返回宏都拉斯。
在第八次時卻不一樣,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快到美墨的邊境。他中途曾經被劫匪打得半死,重傷得好心人士幫助才得以存活。他抄寫母親電話的紙在途中早已失去,但他沒有放棄希望。越是離邊境越近,他知道越要小心,如果被抓到不是一切重來這麼容易,如果要再一次經歷墨西哥火車那一段,可能生不如死。
在墨西哥中部時,因為太勞累安立奎睡著了,於是火車在沙漠被警方攔查時,他沒有發現,被警方帶走。警察將他們帶去見長官,經過搜身確認沒毒品後,長官給了他們玉米餅和水,不但如此,還允許他們再上車。
這樣的運氣真不是人人都有。
抵達墨西哥邊境時,安立奎知道必須聯絡上母親,他想起宏都拉斯一個號碼,希望透過他們詢問到母親的電話。所以安立奎必須在這賺取電話卡的費用。
這不是這麼容易,邊境的警察多,每天能賺取的費用極少,三不五時被逮時還要進貢給警方或黑幫。安立奎歷時快兩個月才賺取到電話卡費用,100披索,約10美元,但他餓得受不了,拿30披索去換餅乾吃,差點就節外生枝,一切重來。
後來終於聯絡上母親,母親也支付土狼的費用幫助安立奎渡河越過邊境。
他渡河的方法是全身脫光,坐在輪胎內胎內,衣服也放在上面,讓土狼帶著他過河,其間河邊會有邊界警察,他們是有權力開槍的,也有土狼會黑吃黑,把偷渡客劫光殺害,更多的是在渡河一半,被湍急河水淹死,上岸才發現沒氣的人。
即便過了河抵達美國境內,在邊境生活的美國人也不友善,因為他們被搶和偷竊過,幾乎所有居家都備有鎗,一看到陌生人上門來索取食物即開鎗,好不容易渡河而來,卻死在索討食物和水的人也不在少數。
故事是發生在2000年的,現今的美墨邊界,在川普蓋城牆的阻隔移民的政策下,偷渡越發困難。
回過頭來說說母親露德的生活
母親露德
露德剛到美國時,心心念念想存筆錢接安立奎過去,跟許多故事一樣,她聽信周遭一起工作的移民介紹,誰誰誰可以幫忙偷渡,只需要多少錢,但往往只是被騙,泰半的辛苦錢就這樣被騙走。
於是露德越來越失望,工作也不是很穩定,有時也是生活難以為濟。後來她認識了一位男朋友,也懷了孩子,想說兩人賺錢會比較快的時候,她男朋友被抓到,遣返回宏都拉斯。之後曾聽說他想再偷渡回美國,但在邊境時就再也沒任何消息。
露德開始負擔自己和小女孩的費用,生活更加拮据,隨著經濟壓力,和宏都拉斯家人的通話次數越來越少,和安立奎的隔閡也越來越大,安立奎多次覺得自己被拋下,露德承諾會回來也沒有,還有了自己的新生活,露德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也遭受托養家人的非難。
還好後來再次遇到不錯的男朋友,開始有比較穩定的生活。
當露德得知安立奎要到美國找她時,她只能每天禱告,因為她知道這一趟有多險峻。
歷經數個月後,露德接到安立奎的電話,她也籌錢借款支付土狼的費用。安立奎很好運,總是在路上和當地部分黑幫人士相處得不錯,有得到一些庇護。在美墨邊境時,他也是依附在一位土狼保護下,親眼見到他帶領數位偷渡客成功到岸。
這次雙方都抱持很大的希望,也終於順利見面。
但故事就這麼完了嗎?
美國生活
前面一如童話故事般停留在雙方終於見面,互相給了一個深情大大的擁抱,但一起生活後就不是這樣了。
安立奎開始埋怨母親,當年拋下他,還常常說他的母親是奶奶,不是露德。露德反擊說他匯了這麼多錢,卻得不到孩子的愛,雙方關係越來越僵。
即使安立奎有了比較穩定的油漆工工作,他因為和母親的隔閡,晚上開始不回家,常常跑夜店揮霍,把錢都花在脫衣舞孃和啤酒上,甚至一晚花掉好幾百美元。
他們住的房子是露德和她男朋友、小女孩、還有其它偷渡移民客共同承租的,安立奎很快和其它人混熟,每天都在喝啤酒,漸漸地啤酒不能滿足他,又開始吸食強力膠和大麻,家庭的矛盾越來越大。
安立奎曾希望露德和他一起回宏都拉斯,但露德說她在這已經建立起新家庭了,而且宏都拉斯治安這麼亂,她也不願意再回到那生活。
安立奎這時很希望他在宏都拉斯的女朋友能來美國陪他,但他女朋友看盡許多親子分離後,親情破裂的狀況,所以她不願意。
安立奎的要求越來越強烈,好在長期酗酒搞壞安立奎的胃,他也厭倦這樣的生活,開始戒酒和大麻,開始表達對母親的愛。
「與其一直心懷怨恨,倒不如將長久以來對母親的愛表達出來。」
後來他女朋友也被說服了,成功偷渡到美國,並在五個月後,將孩子也接了過去。
後記
本篇報導是在2003完成,在2006年出版。在本書2017新增結尾版,探討了一些問題。
美國聯邦政府在2008年啟動一項計畫,任何人在美國犯法,非法入境的人就會被遣返。安立奎因剛到美國酗酒和無照駕車曾經被開罰,當時沒有繳罰單。之後某次和朋友喝酒被警方臨檢,發現罰單未繳而被逮捕,這時面臨被遣返的可能。
宏都拉斯這時國內的情況也越來越危險,謀殺率是世界最高,都在幫派及人口販賣組織的掌握中。安立奎所在地的黑幫「寨塔斯」會向人收取「戰爭稅」,每日13美元,不繳就可能面臨死亡威脅。
安立奎的親人也有遭受勒索,從此換了號碼,晚上也不再外出。
因為這篇紀實報導,讓安立奎和家人成了名人,他們也上過節目接受訪談。為了加深宏都拉斯民眾的恐懼心和提高威望,幫派常常以名人為下手目標,他們曾經謀殺前總統的兒子和著名記者。
安立奎的律師提了一個方案,就是非法移民只要和警方合作,報告其它人犯罪事實,協助起訴犯人,他們就可以留下來,但安立奎的警長拒絕這項提議。
2011年,墨西哥通過一項法案,讓中美洲人能合法穿越他們國家,但這項法案遭到「寨塔斯」的破壞,他們已經控制安立奎走過的火車路線,並綁架勒索贖金,沒有親屬的人直接遭到殺害。
現在安立奎面臨的是:1.被遣反,然後被「寨塔斯」立威處決。2.再度偷渡,路線比往常更加危險。3.再偷渡時被抓到,在美國8年徒刑。
2012年,安立奎遭判決遣返,但律師會再上訴,故事到此為止。
再下一個月,安立奎的律師會再提上訴。
探討
偷渡的危險性越來越高,但嘗試的人有增無減。墨西哥每年拘留和遣返的中美洲偷渡人數,從2001年到2004年增加了一倍,超過20萬人次。
對移民來說,物質上的利益顯而易見,只要努力工作,可以不愁吃穿。宏都拉斯的階級歧視更重,美國的治安也相對好很多,但缺點是生活必須偷偷摸摸,隨時都可能被遣返。再者是種族歧視,只要無法用流利英語會話,會先遭到白眼,除了白人,還遭到墨西哥人歧視,待遇也比其它人種更低。
人口大量外移,對這些移民祖國來說,則是好壞參半。經濟嚴重困境的宏都拉斯來說,失業率不至於繼續攀升,而且移民者會將許多錢寄回家。依本書當時統計,拉丁美洲從美國非法移民流入的金額,一年高達三百億美元。在薩爾瓦多,此收入來源佔了國民生產毛額的15%,在墨西哥,這筆收入僅次於石油,成為該國經濟第二大來源。
沒有這些錢,國家可能更窮困潦倒。
對美國來說,每年新增的合法移民將近100萬人,非法約70萬人左右。在邁阿密,每十個居民超過六個不是美國籍。這些移民要求的薪水比較低,工作速度也比較快,幫助美國各項開銷降低約5%,如托兒、園藝、洗車等服務。
但相對他們也消耗美國政府更多的資源,如醫療、社會救濟等,繳的稅收也較少,對正常繳稅的居民來說負擔較重,學校、醫院等品質也疾速下降。監獄人滿為患、部分免費醫療服務人數過多等。
受到最大衝擊的是,在美國出生,但沒有高中學歷的弱勢族群,也就是非裔美國人和早些年移民到美洲的拉丁美洲人。由於他們都是做最低階的工作,需要和這些新移民競爭。
假如以2000年的平均年薪2萬5千美元來說,這些人薪水因競爭少了1800美元。
有些產業也出現人力大換血,本土勞工幾乎被外籍勞工取代。
嚴重的貧富差距,讓社會矛盾越來越大。
書中作者最後問了一句:「試想,有多少人願意離開故鄉,拋下自己所熟悉的一切,在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回家的情況下,來到異鄉他國尋求發展?誰不想留在家鄉,與自己的家人和親戚一起生活呢?」
台灣近日也有是否開放印度移民的議題出現,以台灣人口結構嚴重老化的面向來看,開放移民是唯一解方,長久以來會是好事。但另一角度來看,我們對印度人的刻板印象即是不尊重女性,怕會影響治安敗壞。
這議題不是只有開放不開放這麼簡單,沒有配套措施討論的公共議題,在台灣往往只淪為藍綠白對決的舞台,只存在是和否的交鋒。
看完這本書最大的感觸是,許多人的生活是如此辛苦,生活在台灣,還能經營方格子的我們,是不是來得幸福得多?
曾經去柬埔寨旅遊時,看到許多約5-7歲的小孩叫賣,他們一套明信片可能開價1美元,當時只記得旅遊教戰手冊是說一定要殺價,實際上也看到後面有人六套一樣的明信片只賣1美元,不殺價像笨蛋一樣。
現在回頭想想,他們叫賣的錢,可能支撐他們生活許久,有時為何要為了30元和6元的差距殺價呢?
花30元看到一個開心的笑容,可能讓你永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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