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超凡佳人雙護玉 欣聚黨惡子獨承家 *****************
這一回主要講兩條路線的發展:
一邊是寶玉再次遇到怪和尚,徹底看破紅塵,想要跟他出家,被襲人、紫鵑、寶釵、王夫人合力阻擋;
另一邊是榮國府裡年輕一輩(賈芸、賈薔、賈環等人)趁大人不在家,聚黨吃喝賭博,把家裡鬧得烏煙瘴氣。
最後是惜春鐵了心要出家,家人無奈只得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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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寶玉再遇和尚,決意還玉。 上回說到,外頭又鬧了起來,說那和尚來要一萬兩銀子,王夫人急叫眾人去商量。 寶玉聽說和尚在外頭,趕緊一個人跑到前頭,嘴裡亂喊:「我的師父在哪裡?」喊了半天沒看到人,只好走到外面。 只見李貴把和尚攔住,不讓他進來。 寶玉說:「太太叫我請師父進來。」李貴這才鬆手,和尚搖搖擺擺走了進來。 寶玉一看和尚的樣子,跟他上次死去去幻境時見到的一模一樣,心裡已經有點明白了。 他上前行禮,連聲說:「師父,弟子迎接來遲!」 和尚卻說:「我不要你們接待,只要拿銀子來,我就走。」 寶玉聽這話不像有道行的人,看他滿頭癩瘡、渾身又髒又破,心想:
「古人說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我可不能當面錯過。」
便說:「師父別急,我母親正在料理,請您坐下稍等。我問您一句:您可是從太虛幻境來的?」 和尚說:「什麼幻境!不過是來處來、去處去。我是來還你玉的。我倒問你,那玉是從哪裡來的?」 寶玉一時答不上來。和尚笑道:「自己的來路都不知道,還來問我!」 寶玉本來就聰明,又經過點化,早把紅塵看破,只是自己的根底還不清楚。 這句話像當頭一棒,他立刻說:「您也不用銀子了,我把玉還給您吧。」 和尚笑道:「是該還我了。」 【解析】 寶玉這次見和尚,不再像上次那樣糊塗,而是主動提出還玉,顯示他出家的念頭已經很堅定。這是他人生的重大轉折點。 --- 2:襲人、紫鵑死命護玉。 寶玉轉身就往裡跑,回到自己院子,拿了那塊玉就往外走。迎面撞上襲人,把襲人嚇了一跳。襲人說:「太太說你陪和尚坐著就好,她在那裡準備銀子,你怎麼又回來了?」 寶玉說:「你快回去告訴太太,不用張羅銀子,我把玉還給他就行了。」 襲人急忙拉住他:「這絕對不行!那玉就是你的命,他拿走了你又要病倒!」 寶玉說:「我現在不會再病了。我已經有了決心,要這玉有什麼用?」他甩開襲人就要走。 襲人急得大喊:「你回來,我有話跟你說!」 寶玉回頭說:「沒什麼好說的了。」 襲人顧不得什麼,一邊追一邊哭喊:「上次丟玉,差點要了我的命!好不容易找回來,他拿走,你活不成,我也活不成了!你一定要還他,除非我先死!」 說著她一把抱住寶玉。寶玉急了:「你死也要還,不死也要還!」狠命一推,襲人哭著坐在地上不肯鬆手。 裡面丫頭聽見趕來,只聽襲人哭道:「快去告訴太太!寶二爺要把玉還給和尚!」 紫鵑在屋裡聽見,也急得忘了平常的冷淡,跑出來幫忙抱住寶玉。 寶玉雖然用力掙扎,兩人死命抱住不放。寶玉嘆氣說:「為了一塊玉,你們這樣死命不放!若是我一個人走了,你們怎麼辦?」 襲人、紫鵑聽了,忍不住嚎啕大哭。 【解析】 襲人和紫鵑一個是沒有名份的妾室、一個是黛玉舊僕,兩人拼死護玉,表面是護玉,實際是要護住寶玉的性命與這個家。 --- 3:王夫人、寶釵趕來,寶玉巧言遮掩。 正在拉扯不清,王夫人和寶釵急忙趕來。王夫人哭著喝道:「寶玉!你又瘋了!」 寶玉見母親來了,知道走不掉,只好笑著說:「這算什麼,又讓太太著急。她們總是大驚小怪。我是氣那和尚不近人情,非要一萬銀子,少一個都不行。我生氣才進來拿玉,還他就說是假的,要這玉做什麼?他看我們不稀罕,隨便給他點錢就過去了。」 王夫人說:「我以為真要還他呢!這也罷了,為什麼不先說清楚,讓她們哭哭喊喊的像什麼樣子?」 寶釵說:「這麼說還行。要是真把玉給他,那和尚古怪得很,萬一又鬧得家裡不安,豈不是壞事?銀子的事,把我的首飾折變了也夠了。」 王夫人點頭:「就這麼辦吧。」寶玉沒再說話。 寶釵走上前,從寶玉手裡拿走玉,說:「你不用出去,我和太太給他錢就是。」 寶玉說:「玉不還也行,但我還得當面見他一面。」 襲人等人還不肯放手。寶釵乾脆說:「放手吧,由他去。」 寶玉笑道:「你們這些人,原來重玉不重人!你們既然放了我,我就跟他走,看你們守著那塊玉怎麼辦?」 他一撒手就走了。襲人急得叫小丫頭去三門口傳話,讓焙茗他們在外頭照應,說二爺又有些瘋了。 【解析】 寶玉這次用「假話」哄人,顯示他已經學會用世故的方式達到目的。寶釵的明快與王夫人的心疼,都反映出家人對他的最後挽留。 --- 4:和尚離去,寶玉戲言要出家 王夫人、寶釵進來跟襲人問話,襲人把寶玉的話細細說了。大家放心不下,又叫人出去聽和尚說什麼。 小丫頭回來說:「二爺真有些瘋了。外頭小廝說,裡頭不給玉,他沒辦法,現在人出來了,求和尚帶他走。」 王夫人問和尚說什麼,小丫頭說:「和尚說要玉不要人。」 寶釵又問要銀子嗎?小丫頭說沒聽見,後來兩人說說笑笑,有好些話小廝們聽不懂。 王夫人叫小廝進來問,小廝說只聽見什麼「大荒山」「青埂峰」「太虛境」「斬斷塵緣」這些話。 寶釵聽了嚇得兩眼發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正要叫人拉寶玉進來,寶玉卻笑嘻嘻地走進來說:「好了,好了!」 王夫人問他說什麼瘋話,寶玉說:「那和尚本來就認得我,他只是要見我一面,根本不是真要銀子,只當化個善緣。一說明白,他就自己走了。這不是好了嗎?」 小廝再去問,果然和尚走了,還說:「請太太們放心,我原不要銀子。只要寶二爺常到我那裡去去,諸事只要隨緣,自有一定的道理。」 王夫人問和尚住哪裡,寶玉笑說:「這個地方,說遠就遠,說近就近。」 寶釵忍不住說:「你醒醒吧!別再迷在裡頭!現在老爺太太就疼你一個,老爺還叫你上進功名呢。」 寶玉說:「我說的不就是功名嗎?你們不知道『一子出家,七祖昇天』嗎?」 王夫人聽了傷心大哭:「我們家運怎麼這麼差?一個四丫頭要出家,現在又多一個!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寶釵趕緊苦勸。 【解析】 寶玉一句「一子出家,七祖昇天」讓王夫人崩潰,點出他出家的念頭已經不是玩笑。家人越是挽留,他越是堅定。 --- 5:賈赦病重,賈璉出門。 正鬧著,丫頭來報:「璉二爺回來了,臉色很差,請太太去說話。」 賈璉進來請安,說接到他父親的信,說病得很重,要他立刻去見,晚了恐怕見不到面。 王夫人問是什麼病,賈璉說是感冒轉成癆病,危急得很。 他又說現在家裡沒人照管,妾室秋桐已經送回娘家,巧姐兒靠平兒照顧,請太太多管教。 說到這裡眼圈紅了,跪下來求王夫人始終多疼她。 王夫人也紅了眼圈,叫他起來。 又問起巧姐兒親事,賈璉說太太們做主就好。 還說園裡現在空著,櫳翠庵也要人管理,請太太留心,別讓惜春知道,免得她又鬧出家。 王夫人嘆氣說:「自己家的事還鬧不清,哪裡顧得上外面。」 賈璉又說了幾句才出去,叫家人交代清楚,收拾行裝走了。 【解析】 賈璉這次回去南方,意味著榮國府最後一個能主事的男人也要離開,家裡徹底交給年輕一輩,埋下後面混亂的根源。 --- 6:年輕一輩聚黨吃喝賭博 賈芸、賈薔送走賈璉後,就在外書房住下。 賈芸這人還好一點,賈薔跟邢大舅、王仁要他找寶玉來吃喝玩樂,賈芸說寶玉變癡呆了,是個沒造化的,拒絕了。 而賈環在趙姨娘死後,更是無人管教,也加入賈薔跟邢大舅、王仁他們一伙,吃酒賭錢,彩雲勸他反而被罵。 而寶玉自從見了和尚後,一心想斷塵緣,對家事不聞不問,只跟惜春談出家的事,越談越投機。 【解析】 這一段清楚寫出「惡子獨承家」的亂象:第二代還能管事的賈璉一走,家裡就徹底失控。 寶玉只想出家,賈薔帶了賈環、邢大舅、王仁吃喝玩樂,榮國府的衰敗已經無可挽回。 --- 7:酒席說笑與妙玉消息 一天,邢大舅、王仁、賈薔、賈環等人喝酒,行酒令、划拳、唱曲取樂。 邢大舅說了個土地公的笑話,說天帝廟失竊,天帝要土地公來查看,土地公發現,原來天帝廟的後牆是「假牆」,難怪擋不住小偷。 賈薔說邢大舅拐著彎罵他,眾人大笑。 於是大家開始說別人家的壞話,尤其是罵鳳姐愛錢、刻薄,賈環也跟著附和,話題轉到巧姐身上。 這時兩個陪喝酒的外人,聽說巧姐兒長的漂亮,便提有一個外藩王爺要選妃的事(可能是和親),王仁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後來有人又說,賈雨村好似貪污被抓了。 又說海疆有海賊被抓,審出之前在城裡搶了一個女人,女人不從,被殺了,眾人懷疑是妙玉。 賈環說妙玉這女人,對人冷冰冰的,看見寶玉卻很歡喜,惺惺作態,死了活該。 【解析】 酒席上的笑話與八卦,既反映這些人的低俗,但也把妙玉可能的結局透露了。 --- 8:惜春剪髮要出家,家人無奈答應。 正喝酒賭錢到半夜,後頭忽然吵嚷起來。 原來惜春跟尤氏吵架,把頭髮都剪了,跑到王夫人、邢夫人面前磕頭,說一定要出家,若不答應,就死在她們眼前。 太太們沒了主意,叫賈薔、賈芸進去商量。 兩人假意勸了幾句,見惜春立意堅決,只求分給她一兩間淨室誦經就好。 尤氏怕她真尋死,便做主說:「這個事我擔了,就說是我做嫂子的容不下她,逼她出家。去外頭不行,就住在家裡的櫳翠庵,你們寫信告訴珍大爺和璉二叔。」 賈薔等人答應了。 【解析】 惜春終於如願出家,與寶玉的「斷塵緣」互相呼應。 --- 【小結】 這一回是寶玉與惜春兩條「出家」線的並進,也是榮國府「內外交困」的寫照。 寶玉被家人護住暫時留住,惜春卻成功剪髮出家; 外面賈璉離家去探往流放重病的賈赦,裡面年輕子弟胡作非為,家運已到最危急的關頭。曾經繁華的賈家,正一步步走向無可挽回的衰落。

說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