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覺得人過40以後,比較不像是「不能理解」什麼,而是自己「不想理解什麼」。
比方說,因為墨守成規,因為自我保護,因為各種各樣自我的原因,我們選擇不去嘗試或者不去理解,坊間常寫的文章,也會說年輕人的積極度跟好奇心比中年人旺盛等等。
但以前有google,更早以前有圖書館,現在還有AI,我想我們想理解任何事情,其實都有辦法去查詢跟搜索跟瞭解,儘管AI可能會出錯,也可以拿來討論跟對話。
所以兩手一攤的就說:「我無法理解」,換句話說就是「我不想理解」,「我不想去理解那些我沒興趣(或者我根本不想搞懂)的東西」。
而與其說那些慾望是我無法理解的,不如說我無法為此感到興奮跟渴望。

慾望對我來說是內心的活動
我是一個有嚴重自毀傾向的人,年輕的時候曾經寫出:「我的(心理/人格)健全就是為了被你破壞。」
但我對於肉身的破壞是無法共鳴的,比如不可逆的肢殘,比如肉玫瑰,比如極限的人體改造,全身刺青,或者那些毀損。
那些東西無法讓我感到有慾望,只有對生命的威脅跟「肢離」破碎的部分。
上次在寫你能不能非我不可的時候,看著裏雨的母狗被愛的方式還有∆的怕,不怕,其實我們在說的東西都是很類似的,遺棄似乎是相當滲人又可怕的東西,當時裏雨問我,如果沒有被擁有,為什麼會害怕被拋棄呢?
而人拋棄一樣物件,是因為曾擁有他,比方你可以丟棄你用過的垃圾,或者你曾擁有過的所有用品,你以使用者跟持有人的身份去拋棄他們,如果不被持有的,流浪的或者無主的物體,何來拋棄。
但我從小就害怕被拋棄,被身邊的人拋棄,我沒有辦法信任外人,而我努力去信任,卻又遍體麟傷,但我還是嘗試的去相信人。
原生家庭給我的傷害,讓我不管是否進入關係,我都害怕著被遺忘。
因此我對於這些肉身的破壞,總會連結到遺棄上,因為被毀壞了,下一步就是被扔掉了。
我知道有些人的慾望其實是遺棄,是遲早有一天,被毀去了,被拋下了,很短暫的時間我也曾經進到那樣的精神狀態中,但我仍然想著的是人格的心理的寂滅,我希望自己的精神狀態被徹底的摧毀,由內而外都有實際或者虛擬的不存在的聲音告訴我我不值得被愛,因為那是我體感的真實。
但我卻仍然無法透過想像或者尋找資料或者看他人的討論去理解或者明白那些肉體破壞的慾望是什麼?
比如我能理解穿刺跟穿環,我能嘗試穿刺穿環,但我始終無法理解在身上刺上了不可磨滅的淫紋還有名字還有大型覆蓋的全身圖案,刺著牝刺著淫蕩等等的行為。
比如我能理解前列腺高潮對於某些男人是多美妙的事情,但我看著有些手指直接插入男奴的尿道,或者手術刀切開了對方的陰莖,那是我無法理解的。
人體改造這個區塊始終只會讓我感到恐懼,也可能是這具肉身是我唯一擁有的,如同我的尊嚴一般,僅有的東西,不可毀壞。
慾望的載體如果是心靈,心靈的毀滅對我來說也可以是美的,但慾望的載體是肉體,索多瑪城的覆滅卻讓我無法感同身受。
我可以理解吃屎喝尿玩髒,我可以理解乳膠、可以理解小丑癖可以理解氣球癖可以理解巨人癖...
但我永遠無法理解的,就是那些將自己的肉身如大廈般傾頹的奉獻。
或許,也是因為我仍然無法相信,被毀壞的或者殘缺的自己,仍然值得被愛吧。
如同我為自己取名叫終嫣,英文是Demise。
我害怕的,無法理解的,終究是心靈與肉體的消亡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