驍勇善戰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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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馥甄 Hebe Tien《或是一首歌 A Song for You》



想起高中的時候在公民課老師在講「社會角色衝突」意思是社會上對一個人同時會有諸多的期待,可以同時是努力向上的好學生、溫順乖巧的女兒、善解人意的朋友,然而在其中會有諸多的紛爭,比如父母希望自己的小孩努力的讀書,但女兒已把所以精力放在讀書上,已無暇去當一個善解人意的小棉襖了。然而在公民課上時常聽到的故事,卻悄然發生在我的生活裡。

這一篇可以說是寫給母親也可以說是寫給我自己的,我不知道她是否有機會會突然上來看一下我寫的文章,看到也好,沒看到也罷,反正我總歸是想要把心裡那一股能量與情緒給寫出來,他們說如果身上擁有創作能量卻無法抒發,最終都會導致某種程度上的自我毀滅。




我也在想莫不是我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這輩子才覺得活得很累,雖說我的家庭背景,和我自身的能力不算差但總想這些人和人之間的爭吵和鬥爭本身到底有什麼意義?為什麼大家要共同生活在一幢小小的房子內,因為生活習慣、價值觀的不同而有各種掙扎與痛苦,小到連馬桶沖沒沖,大到是否該花這個錢買新車,整日無休止的爭吵,實在令人費解,有人說婚姻或者說家庭可以說是需要有人替你一起承擔這世界的浮游與苦難,但我會想,也許有更多的苦難是家裡帶來的呢?

所以為什麼人和人之間相處如此辛苦?必須互相傷害才能舒坦的把日子給過下去。許多人都說我能幹漂亮,自信勇敢,但在我家,能幹成了不體貼;漂亮成了花錢大手大腳;自信成了不深思熟慮;勇敢成了魯莽。在外人看來的優點在這個家裡面只剩下缺點,所以你要我怎麼樣才能成為一個完美的女兒呢?既然又要的要求是不可能達到的。

我當然知道我是一個無法被束縛的人,越是要求我更做不到,然而最後我也只能只做我心中想做的事情,過好我自己的人生。我想你不能想要一個驍勇善戰的狼,同時希望這頭狼人溫順乖巧,這要如何讓這頭狼在野外生存?

把自己失能的丈夫怪在自己女兒不體貼是很愚蠢的行為,丈夫是你自己選的;職是你自己你離的:妹妹是您自己選擇生的:在知道自己的丈夫失能後還心安理得的生下另一條生命,再來責怪大女兒不夠體貼。我的生活費自己賺,玩的錢自己來,小時候到現在21歲也沒有做什麼特別讓人惱心的事情,長大了後有自己的人生目標和追求。並願意努力的前行,那為何在所有人都看好我,說我足夠厲害的時候,只有你不斷地訴說你的苦難,並說我做得還不夠不夠體貼。

你說我一直駕照考不過,是因為我把我的生活安排得太多太滿了,沒辦法好好準備,我說:「你意思是我現在有實習有專題有家教,然後我的駕訓班沒課也不能去練的情況下我要很用心嗎?」你說:「是我要你那麼忙的嗎?」你可能不知道吧,這句話狠狠的刺痛了我,我可能從沒跟你說過為什麼我那麼努力,又為什麼在聽到你說你可以幫我出研究所的錢的時候我在你面前崩潰,因為從高中我開始意識到我不能依靠你們。從小到大冷漠的父親就罷了,在我心裡他早就已經被我拋棄了,而也這是因為這樣我知道你全部的辛苦與難過,我更加的希望自己成為一個有能力的人,有能力去照顧好我自己,至少不要造成你們的麻煩。

所以我很努力在拼我的人生,我從來沒有在大學的時候大肆地玩過,只有在日常裡偶一為之的貪樂而已,事實上這三年,或者說這五年來我時刻過的緊繃,我的大腦裡有一個在監管我的機器,他會不斷地鞭策我要更好、不能停下。所以在我發現也許我好像可以依靠你一下下的時候,在我覺得我好像有一個後盾的時候,你的銳利刺傷了我,我倏忽意識到你所謂的幫助和後盾,不過是因為你發現了我是一個努力又向上的好孩子,所以你願意支持我,而這樣的後盾也能在你過得不如意的時候變成刺傷我的利劍,用來訴說:

「你看你們所有人把責任都丟到我身上,沒有人來體諒我!你就跟你爸一樣!」

所以說你的承托只在你愛我的時候有,但在你無能為力面對生活的糟粕時,它精準地成為了傷害我的刀刃,但你記得嗎?這一切的起頭都是你說你可以,我從來沒有希望你可以完全的資助我,因為那是我個人的選擇,與你無關。這感覺就是給我了一顆甜棗,隨後又給了一巴掌。

如果你說為什麼你爸總可以像一個局外人一樣,你都不會埋怨他?

有沒有一種可能對我來說,他已經不是我的父親,我們最親密的關係就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吧,也不想要瞞著你,我花了很多很多的時間去想是不是我做得不夠好,他才是一個冷漠的人,是不是我在接近他一點他就會看見我。但事實證明,無論我多麽優秀他都不會過問半句,對他來說我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他不過是在履行自己父親的義務,要「養活」小孩而已,所以你說為什麼我不埋怨他,我想張愛玲這句話可以很好闡釋:

「愛的反面不是恨,而是漠然。」

媽媽,我不怪罪你對我的要求,因為在這個家裡所有人都在互相提出要求,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很辛苦,而事實就是所有人都很辛苦,因為四個人的家庭,只有1.5個人在付出,所以你理所應當的應該辛苦,但是身在這個家庭,同時懷抱遠大志向的小孩,也很累,所以我想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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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這輩子都沒有辦法成為你希望我的樣子既要有向上生長的野心,又要有向下體貼他人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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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末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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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屬於我的生活紀錄,有朋友、家人,有風景、路人,有體悟,有成長,看到什麼便想著寫下來,或許於你來說不過是一篇普通的散文,對我來說卻是讓我持續成長的動力,讓我重溫,使我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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