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996文藝復興》
她是在看到那個詞的時候。
停了一下。
—
「文藝復興。」
—
放在996後面。
有點亮。
有點不對。
—
她往下看。
七天。
十幾個小時。
還有一段。
寫得很輕。
「自願加班。」
—
像有人幫它。
擦了一層光。
—
她沒有反駁。
只是想到。
以前的畫。
是人開始畫自己。
肌肉。
光影。
比例。
—
是把人。
畫回來。
—
現在這個。
好像是把時間。
再塗掉一點。
—
她想到一個畫面。
白天很長。
長到。
沒有邊。
—
有人坐在辦公室。
燈沒關。
窗也沒開。
—
說。
「反正週末也沒事。」
—
她停了一下。
這句話。
聽起來像自由。
又有點像。
沒有選項。
—
她往下滑。
有人說效率。
有人說競爭。
—
有人說。
如果不這樣。
工作就會不見。
—
她想了一下。
如果要留下來。
就要更久。
如果想走。
就拿不到。
—
那中間。
還剩什麼。
—
她忽然想到。
文藝復興那時候。
有人畫光。
是因為。
外面真的有光。
—
現在這個。
光是螢幕。
亮得很平均。
—
她看著那行字。
「文化輸出。」
—
停了一下。
沒有回。
—
只是覺得。
有些東西。
不是被帶出去。
—
是被帶回來。
—
只是換了一個地方。
繼續發生。
—
她把頁面關掉。
房間很安靜。
—
時間。
沒有變短。
《以青｜幫老闆歷史補課》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現在的人抗壓性太低。」
—
語氣很穩。
像一段。
一百年內才剛發生過。
你應該要記得的事。
—
她沒有回。
只是往下看。
自願。
效率。
—
做完再走。
—
一個一個。
排得很整齊。
像報表。
—
她想了一下。
很久以前。
人不是這樣被說服的。
—
是被趕出去。
帳篷。
行李。
孩子。
—
她忽然想到一個畫面。
帳篷在燒。
下面有人。
躲著。
—
煙很重。
有人沒有出來。
—
她停了一下。
那不是比喻。
是真的發生過。
—
還有街頭。
人擠在一起。
石頭。
欄杆。
警察。
—
有人往前。
有人倒下。
—
不是為了效率。
是因為。
有人受夠了。
—
她往下滑。
看到「自願超時」。
停了一下。
—
她想。
如果那時候的人。
看到這句話。
會不會覺得奇怪。
—
不需要趕。
不需要打。
—
人就會自己留下來。
—
她又想到。
那些規定。
八小時。
休息。
工會。
—
一條一條。
像被寫出來。
又被慢慢擦掉。
—
人力銀行。
「享有勞健保福利」
—
有人笑。
有人認真。
—
放在百年尺度。
說不定。
真的算進步。
—
慈善家族繼承人。
罷工
屠殺。
—
樓上在忙。
樓下園遊會。
很快樂。
—
她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
現在的版本。
比較安靜。
—
沒有槍。
沒有火。
—
但時間一樣長。
—
她想了一下。
如果一個人。
是因為沒有選項才留下來。
—
那算不算。
另一種形式的命令。
—
她看著那句話。
「抗壓性。」
—
停了一下。
有些壓力。
以前是用來壓制。
—
現在。
比較像用來篩選。
—
她把頁面關掉。
沒有反駁。
—
只是覺得。
有些歷史。
不是消失。
—
只是被換了一種語氣。
繼續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