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逐顆》
她是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我們會整櫃地檢查。」
—
語氣很穩。
像一件。
已經完成的事。
—
她沒有笑。
只是想了一下。
—
一整櫃。
—
幾十萬顆。
—
有人說。
會一顆一顆看。
—
她的腦子裡。
不是馬鈴薯。
是報表。
—
一格一格。
往下填。
—
她看過那種東西。
—
「已檢查。」
「符合規定。」
「流程優化。」
—
每一行。
都很乾淨。
—
像沒有土。
沒有芽。
—
她想起另一句話。
—
「發芽的挑掉就好。」
—
很合理。
—
就像。
壞掉的那一顆。
從人生裡拿掉。
—
剩下的。
就會變好。
—
她沒有反駁。
只是想到。
—
如果一整袋裡。
有一顆開始發芽。
—
其他的。
真的都沒事嗎。
—
她又想到。
有人說。
—
高溫會解決一切。
—
油很熱。
時間很短。
—
像某些會議。
—
進去。
出來。
—
問題就熟了。
—
她停了一下。
—
如果真的有東西。
沒有被解決。
—
那它會變成什麼。
—
味道嗎。
還是。
—
另一張。
看起來更漂亮的報表。
—
她沒有再想下去。
只是忽然明白。
—
有些檢查。
不是在看東西。
—
是在看。
有沒有被看過。
《以青｜永州八記》
她是在聽到那種發言的時候。
停了一下。
—
沒有情緒。
沒有提高音量。
—
只是把事情。
一層一層。
拆開。
—
「這個做不到。」
「那個要多久。」
「責任在這裡。」
—
沒有站邊。
—
她往下看。
留言很快就來了。
—
有人說。
太理想。
有人說。
不懂政治。
—
也有人說。
—
「你怎麼連自己人都打？」
「白眼狼」
—
她停了一下。
—
如果問題在那裡。
那它是誰的。
—
她沒有找到答案。
—
只是發現。
那種講法。
沒有畫面。
—
沒有誰被請下台。
沒有誰被打臉。
—
甚至沒有一句。
可以被截圖。
—
只有流程。
—
像一條河。
慢慢流。
—
她忽然想到。
很久以前。
有人被放到很遠的地方。
—
不是因為他做錯。
—
是因為。
他講得太清楚。
—
清楚到。
沒有地方可以躲。
—
她又往下滑。
—
另一段發言。
很快。
很重。
—
一句話。
就讓人站隊。
—
掌聲很多。
—
她停了一下。
—
如果一件事。
需要很久才講得清楚。
—
那它還能存在多久。
—
她關掉畫面。
沒有再看。
—
只是忽然明白。
有些人。
留在現場。
有些人。
留下記錄。
—
而被留下來的。
不一定是聲音。
—
有時候。
只是。
水流過的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