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卸下了代表身分的標籤過後,你是誰?
在《莎拉的真偽人生》裡,故事圍繞著身分與本質間的虛實關係,用一個簡單卻又深刻的問題:「我是誰?」貫穿了整齣劇的核心命題。人們習慣與各種事物建立關係來體現自我,特別以國家、種族、學歷、職業建立可供人辨識的身份;消費與品牌、文化與興趣認同建立個人風格。當我們卸下與社會連結而成的身份關係後,整個社會和身邊的人們便開始無法定義你是誰。這時候,我們又該如何回應這個問題?那個我們所認定的「自我」,究竟是真實存在的,或只是一種人與人間的共識?
人在建構身分的過程中,時常忘了自己
莎拉曾說過:「您是什麼樣的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看起來的樣子。」我們與事物建立關係,卻很少檢視自我與事物之間是處於何種關係;對於自己喜歡的事物,是為了建立一種身份或是真心喜歡,時常處於一種模糊的狀態。有些人說不出自己是喜歡英文、還是喜歡會說英文的身分;用品牌建立形象,是喜歡事物的本質還是喜歡事物帶來的身分認同感。然而事物與人之間也時常存在著一種支配關係,對於精品的態度,莎拉說的是:「我想成為配得上這顆包包的人」,而崔彩雨卻說:「是香奈兒很愛我」。是誰支配了誰,又是誰在詮釋誰;身分訴說了我們與世界的關係,當這一切都成了表達自我的代言人,人的本質為何,好像便不再那麼重要了。
當社會只記得用身份在辨識人時,莎拉的確透過與不同的事物建立關係來取得身分,並且改變了自己的現實生活,然而當她一旦停止繼續維持某個身份的角色,她便不再存在。這也正是整個社會矛盾的地方所在,我們透過外在事物建立自我的身分,但這些身分卻又不能真正的代表自己,關於虛幻的各種標籤,我想莎拉比任何人都還清楚,於是她說出:「如果你把我當一個人來看,你就能理解我了。」對於她而言,生意人和詐欺犯都是人們替她貼上的標籤,或許當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最渴望的,是能有一個真正願意理解她本質的人存在。
身分可以造假,但自我仍會不斷的提醒你真實的想法
「做高利貸的放棄做高利貸的了」&「詐欺犯放棄當詐欺犯了」,那顆五億韓元的松樹成了整段故事中最真實的部分。兩種身份破例施予的「善」,變成了兩人間最真實的情感交流,醫院消失的樣本,解釋了洪誠信是整部戲中,唯一試著理解金莎拉本質的人。
故事的結尾,並未明確告訴我們真實的結果如何,也沒有解釋人的本質究竟存不存在。透過朴霧那句:「玫瑰就算不叫玫瑰,味道也依然芳香。」或許已經暗示了,人存在著本質,但無法透過外界賦予的標籤來察覺。再從羅勃與J.K.羅琳的敘事來看,語言的指紋能悄悄透露出人的本質。當「世界既溫柔又冷漠」對上「華麗的憂鬱」時,始終在對立中碰撞的金莎拉,在審訊時說的每句話,仍保持優雅的訴說著矛盾且華麗的語言。如果語言足以洩露本質,那個在審訊間又愛又恨、既醜陋又美麗、複雜又多變的人,會是金莎拉,還是金美靜呢?在看完全片後我更願意相信,那個真實與虛假同時存在的金莎拉依然活著。當她說出:「假貨若沒有解釋,就無法存在。所以…現在開始要做很多很多解釋了。」也正代表著,新的身份正在被激活,而她現在需要透過解釋,來重塑新的現實。
最後,台詞落在一句:「你叫什麼名字?」讓問題似乎又回到了原點。當所有關係與標籤都被抽離過後,你還能透過什麼來證明「你自己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