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來一直記得那一天。
不是因為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而是因為，有一個畫面，一直留了下來。
那天你在台北出差。
我從新竹上來開會。
我們約在台北車站吃飯。
那是下班時間。
車站裡的人很多。
人流在不同的出口之間流動，有人停下來等人，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匆忙離開。
我們約在南一門。
我到的時候，其實有點找不到你。
視線裡都是陌生的人。
每一個站在出口的人，看起來都像是在等誰。
就在那個時候，你傳了一則訊息給我。
你說：「你不要移動，
我要一出車站，第一眼就看見你。」我就站在那裡。沒有再走動。
在人群裡，停下來。
那一刻其實很奇怪。
四周都是流動的，
只有我被固定在一個位置。
像是一個被標記的點。
我很少有這樣的經驗。
不是被要求做什麼，
而是被要求「在那裡」。
我後來才慢慢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你要的不是我出現。
你要的是，我可以被你看見。
而且，是第一眼就看見。
那其實是一種很直接的需求。
清楚、簡單，沒有修飾。
我站在那裡的時候，沒有多想。
只是照做。
但現在回頭看，那可能是我們最接近的一次。
不是因為我們說了什麼，
也不是因為我們真的有多靠近。
而是因為，在那個瞬間，
你確定我會在那裡，
而我，也真的沒有離開。
你從出口走出來的時候，
很快就看見我了。
在人群裡。
在一個沒有移動的位置。
我們後來一起去吃飯。
像平常一樣說話，像平常一樣結束。
沒有什麼特別的。
但那個畫面留了下來。
後來我才慢慢意識到，那種「不要移動」，
其實不是一個動作。那比較像是一種期待。
你希望有一個人，在你走出來的時候，
是確定存在的。
不需要找，不會錯過，也不會消失。
而我，那天剛好做到了。
只是我沒有想過，
那樣的我，只存在在那一個瞬間。
之後的我，還是會往前走。
還是會回到原本的速度。
所以現在回頭看，那一刻，我停了下來。
但我沒有更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