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當畫家似乎是孩提時期許多人都會擁抱的夢想,我也是其中之一。不過很快的,我的夢想被科學家、作家、生物學家⋯⋯多到數不清的 title 給取代,最後真正留給自己的或許一丁點也不剩。
話說回來,畫家這個夢想對我來說還是很特別的。原因倒不是家人恐嚇的「做藝術會餓死」,也不是家人極力反對而我偷偷發展。相反的,我的媽媽非常鼓勵我追尋當畫家的夢想,就是支持的方式有點詭異,堅持我要當個「流浪」畫家,說這樣才有趣。而小時候的我也不知道媽媽口中的流浪畫家生活該是如何,只是反覆地埋怨為什麼非得流浪不可,當個單純的畫家不行嗎?我不曾受過系統化的美術教育,頂多就是公立學校美術課或國小的彩色鉛筆素描社團,都是些讓大家「玩玩」的地方。我的作品第一次被誇獎,是六歲時在醫院病房外的休息室,我按著不知打哪來的明信片,用鉛筆在一旁的便條紙上畫了上頭的貓咪。其實我已經不記得那幅作品的模樣,或許是很像,鮮少當面誇獎我的奶奶直說很棒,不過要當真正的畫家,應該每一筆都話對,不需要橡皮擦。第二次被誇獎已經是近十二歲在國小社團的事。當時流行給同學、老師寫那像問卷一般的畢業聯絡冊,雖然早已丟不知哪去,腦海中還是清晰地記得社團老師寫著「你的畫很有未來!」
進到國中後就不太有人誇獎畫畫的事了,一方面他們更喜歡聽成績、排名還有獎杯的事,另一方面同學間流行起日式插圖,而我怎麼也畫不大好。一加一減下,覺得讀書也滿有趣的我,漸漸忘記自己曾有個畫家的夢想了。
下一次認真執筆,沒想到就是大學讀到五年級,參加了一個兩天的水彩初學課。課堂內容沒什麼好說的,第一天就是認真地教水彩的技法,隔天出門寫生。
畫完幾幅圖,時間沒有倒轉,奇蹟也沒有發生,一切平平淡淡的什麼也沒有改變。說來,這可是時隔十年和初戀夢想的美妙重逢啊!怎麼會沒有天雷勾動地火、讓人笑路亂撞的偶像劇特效呢?後來仔細想想,我也就是看到恰好有開短期課而一時興起,想挑戰過去屢戰屢敗的水彩。我才發現,童年夢想留給我的不是大人般精打細算的未來出路,而是為我保有一個願意嘗試與體驗的契機。

水彩課第一天畫的麻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