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測#985] 你過得好時我過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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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剛接觸臺灣的時候,大概就是二十世紀末期。因此我是從李登輝時代開始看這個地方,經歷過陳水扁,馬英九,蔡英文去到今天。在我剛使用 ptt 的時候,A-Bian 也就是陳扁版還是一個很繁榮的版,今天的人恐怕連這個版的名字都沒聽過了。

臺灣社會總是任何時候都是吵吵鬧鬧的,幾十年都沒有變過,而吵的東西都是那些。比方說,三十多年已經有無穀蝸牛運動,吵的是買不起房子;任何時候都司法不公,不過以前吵的是把沒犯罪的江國慶給死刑了,現在吵的是沒把有犯罪的人死刑;任何時候政客都會被抓入獄,以前的是陳水扁,現在的是柯文哲;任何時候都是機車被其他駕駛害到然後就被大車輾過的交通地獄;任何時候都有人罵油電雙漲薪水不漲;任何時候都說臺灣經濟不好,跟數據沒有關係。

在馬英九的時期,大概就是我在三十歲前去到三十歲後。那個時候的情況是怎樣呢?其實我覺得 ptt 最大的好處是保存了歷史,大家就不妨翻到 2008-2016 年的時期,看看當時大家談的是甚麼。那時候我最記得的是談臺灣的經濟那麼差,大陸的經濟那麼好,不用等太久可能 2012 年兩岸就要統一了,是的還有一點不變的是,臺灣任何時候都說快要跟大陸統一了,任何時候都覺得因為臺灣是個低薪人間地獄所以應該跟中國地方統一。

那時候是西進把臺灣的產業,例如電子業甚麼都吸光的時代,臺灣技術出身的年輕人不少都要去大陸找工作,那時候臺灣的遊戲團隊大多都搬了去大陸。單機遊戲死光光。馬英九時期就因為失業與低薪問題,有過一個 22k 的補助,結果當年也是罵很凶的,因為當年的補助是 22k,薪水也真的變成了 22k。

但也不是甚麼人都過得不好或者在罵的。那時候的臺灣公職人員就過得很好,待遇不比市場差,薪水穩定,容易向銀行貸款。那時候應該是我認識的公職人員朋友們,心裡感到最踏實的時刻。如果這裡有在那時當公職人員的朋友們,想想那時候當公職人員是否被大眾所羡慕的?我印象中是挺人令人羡慕的。

所以那時候的臺灣年輕人瘋的是國考,甚麼四年不工作躲在家就是想要考國考之類,不少人都想當公職人員,然後有了穩定薪水,然後貸款買房子。那時候臺積電其實也是就被罵是代工賣肝的血汗工廠。那時候最賺錢的其實是做陸客生意,夜市,客運甚麼的日進斗金,我剛好有認識臺灣那邊旅行社的老闆。去到今天大家在罵的是,臺積電賺大錢,但我沒賺錢,公職人員沒人考了。

那其實很明顯,就是優勢者與弱勢者的位置對調了。2008-2016 年是一個公職人員以及陸客經濟中優勢的年代,而 2016 年之後,則是對美貿易(晶片出口)經濟受惠的年代;以前是一個低息低通漲有利中國經濟的時代,現在則是一個高息高通漲不利中國的經濟時代。而這其實大多跟臺灣政府無關,而是整個世界經濟形態的改變,而臺灣政府在這件事中,做得最漂亮的應該就是在 2020 年快速封關,使臺灣成為地球上最不受武漢肺炎直接衝擊的地區。

自然地雖然抱怨的都是同樣的東西,但抱怨的人不同了,那當然是跟那些衰落的產業鏈與行業相關的人,只是媒體也沒有告訴他們,實際上是產業利益的問題。才會說相對剝奪感。如果你只看臺灣的經濟成長你會覺得莫名其妙,不過你考慮到抱怨的人可能自己或家庭就是相關產業的成員,那麼你就會知道,他們真正在說的翻譯過來是自身的產業不再吃香。他們的不滿源自被風水輪流轉,自己的好時代轉到了別人的好時代,所以懷念以前的時代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因為不同的人走的路不一樣。

我認識些臺灣的朋友,有些是自己是當這些職業,有些是父母當這些職業。我就聽過不少案例是這樣的,在十幾年前那個時代,因為收入穩定,所以就借下了很多房貸,為下一代供房子,買下了很多保單,導致了每月有沉重的供款或者還款負擔。把槓桿拉到很盡,所以在 2020 年全球通漲之後,雖然收入不低,但生活卻變得很困難,而且很少人會直接說出就是之前押注太重了。這種做法在臺灣的比例出奇地流行。

但如果回到十幾年的情況,這種投資方式不能說是錯的,因為那是個非常低息的時代,只要你能圈到資金就能套利,圈錢是越多越好。但問題是投資不是一次性的快進快出,而是長期的供款的話,那麼十幾年的時光就是個大風險。

那這種情況,臺積電自然賺多少錢都跟他無關,因為他的收入來源本身就是政府規定的,不是按市場訂的;然後他又因為大部份投資都是保單,房產,所以沒閒錢與彈性去放進股票裡。他們又不能做兼職,不懂做生意,而收入是被限的,通漲卻是無限的。那大概就是這個時代一個典型以前過得很好,現在過得不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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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立的方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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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介意觸及一些可能你們覺得很敏感的問題,例如臺灣為何不是獨立國家呢?如何穩固中港臺的人的基本人權?要如何面對中國那不可定的未來,會帶來經濟、政治和主權上的種種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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