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架橋下新穎的步道上,有幾座讓行人歇憩的地方。 我好喜歡這邊的深夜,空曠中夾著昏黃夜燈的感覺。
走近時,發現邊上住著幾位街友,這大概是席地而睡最好的位置了:
- 空間寬敞,通風良好
- 來往的人也少
- 身旁的物品,有條有序地擺放
一輛機車或一台腳踏車,加上一包行囊、厚棉被、紙板,就是一個世界。
「比起水泥築起的屋瓦,我只是選擇或被迫選擇了以天地為家。那些故事,關於他的我的,已不再重要。當我輕裝而行,捨的不捨的都要放下,我僅有的,就濃縮在這裡了。別人或許把我看得很輕,但我的內心比誰都清明。」
那些配置讓我想到了青年旅館。當沒有過多的置物空間時,總要將身上之物精簡再精簡,用時擺放,移動到下一個地點時再收起——時常雜亂無章,卻井然有序。
有人選擇高級飯店的寬敞奢華,有人選擇青旅床位的極簡純粹。 我想,輕裝或負重,都是旅行,人生也是一樣的吧。
相隔一座公園,就是新穎的商圈和高級社區。 我們活在同一座城市,卻像是在平行的時空裡,各自尋找一種能讓生命安頓的姿態。
這種差異,讓我想起多年前看了《我在》那本書後的一個想法: 身而為人和地球上的萬物,都應該平等有權地活著,資源共享,不分物種、貴賤與階級。 然而這些被建立起來的社會與遊戲規則,終究還是排他了。
前主管說,身而為這世界的一份子就應該有所貢獻。 站在資本主義的角度來說:「有產出才有價值」很好被理解,但隨著歲月的積累與看見,為我帶來了更多層次的反思:
- 如果萬物皆平等,為何生存需要門票?
- 地球上的生命只要存在,理應擁有無條件共享資源的權利。
- 然而,我們卻是唯一需要「工作」才能被賦予生活權的物種。
我們參與了一套遊戲規則與信念體系,卻很少質疑過它的侷限性。
很就之前的有則新聞提到日本核電廠的廢水因為沒地方存放了,準備將其餘的加工處理排入海洋,當時不知哪來的情緒感到生氣: 「人類有跟海洋的生物開過會嗎?他們有同意讓你這麼做嗎?那些活在海裡的動物子子孫孫身體都會被影響耶,說自己是地球村,結果也只是為了自己的方便和舒服,去欺負那些不會為自己發聲的弱勢群體。」
我在冷風刺骨的夜裡,邊走邊嘀咕著這一切,陷入了好一陣迴圈。
大年初一 深夜散記(補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