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後來都會跟我說一句話：「那時候應該聽你的。」
聽到這句話，我通常只是笑一下，沒有多說什麼，沒有得意，也沒有說自己看得多準，因為慢慢發現，很多事情根本不是「知不知道答案」的問題，而是，人有沒有準備好接受那個答案。
有些事情其實很明顯；
你只要稍微往旁邊看一眼，就會發現門在那裡，
可是有的人偏偏不走門，他一定要撞牆；
而且不是撞一下，是反覆去撞，
撞到流血、撞到崩潰、撞到筋疲力盡；最後才停下來問：
「是不是還有別的方法？」
你能說什麼？
很多人不是沒看到問題，
只是他心裡還抱著一種想法：「也許我能撐過去。」
「也許這次不一樣。」 「也許我再努力一點，牆就會破。」
可問題是，有只要一點距離就有門，為什麼一定要去撞牆？這些牆本來就不是拿來撞的，它存在的目的，就是提醒你方向錯了，應該去走門。
可是人很奇怪，
明明門就在旁邊，他不走；非要把自己撞得滿身是血，才願意承認：
方向錯了。
做久了顧問，會慢慢變安靜，
因為你知道，很多人不是聽不懂；而是他現在「不能懂」；
他投入太多了；
裡面可能有不甘心、有面子、有執念、有已經付出的時間與金錢；甚至有些人，已經把那條錯的路活成自己的身份認同。
你現在叫他停，他不是沒聽到；也不是不懂；
而是停下來，就等於承認自己一路以來可能都錯了；
要承認一直以來堅持的立場不對；
這很難。
所以有時候當顧問其實很累，
不是因為看不準事情，而是因為太早看懂結果，對方還在第一幕，你已經看到第八幕了。
他還在解釋、還在合理化、還在期待奇蹟；
你心裡其實已經知道後面會怎麼發展了。
久了以後，你甚至會開始懶得講；
因為你知道：
人教人，很多時候教不會。
事教人，一次就懂。
真正讓人成長的，往往不是道理；而是代價；
真正改變人的，往往不是「答案正不正確」；
而是「對方準備好了沒有」。
所以後來我對很多事情的態度變成：
把門指出來，
至於你要不要繼續撞牆，那是你的選擇。
不是強行把所有人拉回來；
而是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催他、拉他沒有用。
有些人一定要撞過那面牆，才會真正願意轉頭，
而有些話，現在聽不進去；都要等到哪一天真的痛了，也許才會突然想到：
「耶～他以前不是講過這個？」
